沈意彻底无语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一脸真诚的季淮舟,满腔的恼羞成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不仅没发泄出来,反而被那股子直白的甜意糊了一心。
    这张嘴是真能说,傻也是真傻。
    “你自己在这儿待著吧!”沈意猛地站起身,掩饰般地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厨房,留给季淮舟一个冷酷的背影。
    季淮舟乖乖地跪坐在地毯上,不敢乱动,只是眼巴巴地望著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沈意站在料理台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脸上和耳根的热度压下去。
    他打开冰箱,拿出两个西红柿和几个鸡蛋,动作麻利地洗菜切块。
    锅里的热油发出“滋啦”的声响,浓郁的食物香气很快在屋子里瀰漫开来。
    沈意熟练地翻炒,加水,下麵条。
    不管这傻狗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发烧刚退,总得吃点热乎的东西填肚子。
    十几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上了餐桌。
    “过来吃。”沈意冲客厅喊了一声。
    听到指令,季淮舟立刻像踩了弹簧一样窜了过来。
    他规规矩矩地拉开椅子坐下,捧著碗狼吞虎咽。
    那架势,仿佛吃的是什么绝世山珍海味,没几分钟就连汤带面吃得乾乾净净,然后十分自觉地拿著空碗去水槽清洗。
    沈意吃得慢,等他放下筷子坐回客厅沙发上时,季淮舟正好擦乾手走出来。
    沈意原本以为,吃饱喝足发情期还没过的alpha这下总该顺理成章地黏过来了。
    结果季淮舟走到客厅,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沈意,脚步一顿,居然硬生生地往旁边挪了好几步,缩在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外。
    沈意看著他那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平时没事都要往他身上贴,今天在发情期,居然躲得那么远!是怕他吃了他吗?!
    “过来。”沈意冷声命令。
    季淮舟咽了咽口水,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挪地往前走。
    走到沙发边上,他看了看沈意旁边的空位,愣是不敢坐下,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旁边的地毯上。
    而且离沈意的腿还有半米的距离。
    沈意彻底无语了。
    他低头看著坐在地上的季淮舟,那人脖子上还带著他昨晚咬出来的牙印,红彤彤的一片,配上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坐地上干什么?地上有钱捡?”沈意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
    季淮舟嚇了一跳,赶紧仰起头,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著沈意,满脸写著求生欲:“老婆,我错了,我脑子烧坏了……你別生气好不好?”
    虽然刚才沈意说了没有强迫,但季淮舟心里还是没底。
    除了强迫,他想不出第二种能让老婆下狠口咬他的理由。
    沈意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错哪了?”
    “我不该乱发脾气,不该对你动手动脚……”季淮舟可怜巴巴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声音越来越小,“你昨天咬我的时候肯定气坏了吧?对不起老婆,是不是把你牙磕疼了?你要是还没解气,你换一边咬,这边还没破皮……”
    说著,季淮舟居然真的把脖子往沈意那边伸了伸,一副“你隨便咬只要別杀我”的大义凛然样。
    沈意看著他这副蠢样,像是第一次真正的看清这个人,这个人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灵,他也会在自己面前做这种蠢事,说这种蠢话。
    沈意强忍著笑意,故意板著脸,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抵住季淮舟的额头,把人往后推了推。
    “谁要咬你,皮糙肉厚的,一股青苔味。”沈意嫌弃地说著,但手指却没有收回来,反而顺势在季淮舟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上来,坐著。”
    季淮舟被弹得一愣,听到这话,简直如蒙大赦。
    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
    两人之间隔著一个银河系的距离。
    沈意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能生气。
    这傻狗就是个缺根筋的。
    空气中,属於alpha的青苔信息素因为主人的情绪波动,正在一点点往外溢。
    沈意闻著那股味道,觉得心臟跳得很快。
    他其实很想让季淮舟抱抱他,很想感受那具温热身体的温度。
    可是季淮舟就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视前方,活像个在听领导讲话的小学生。
    沈意在心里疯狂蛐蛐:你过来啊,你不是发情期吗?你不是最喜欢黏人吗?你相册里那么多偷拍的照片,现在真人就在你面前,你怂什么怂?
    我都不嫌弃你了,你还躲那么远!
    “季淮舟。”沈意终於忍不住了,侧过头看著他。
    “到!”季淮舟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
    “你离我那么远,是准备和我隔空喊话吗?”沈意咬著后槽牙问。
    季淮舟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
    老婆嫌我远?老婆不討厌我?老婆让我过去?!
    他眼睛瞬间亮了,屁股在沙发上飞快地挪动,“蹭蹭蹭”几下就挤到了沈意身边。
    两人的大腿紧紧贴在一起,属於alpha的体温瞬间传导过来。
    沈意挺直著后背,但並没有躲开。
    季淮舟的心臟狂跳,他闻到了沈意身上那股清冷的梅花香,发情期的本能让他渴望更多的接触。
    他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伸出手,想要去搂沈意的腰。
    手刚伸到一半,就看到沈意那双冷清的眼睛正盯著他。
    季淮舟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那个响亮的巴掌,伸出去的手硬生生拐了个弯,最后落在了沈意衣服的下摆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沈意衣角的一小块布料,轻轻拽了拽。
    “老婆……”季淮舟的声音软绵绵的,带著討好。
    沈意看著他只敢捏衣角的怂样,简直恨铁不成钢。
    捏衣角有什么用?你不会抱我吗?你不会亲我吗?你瀏览器搜索的那些“怎么让老婆依赖alpha”的技巧呢?全被狗吃了吗?
    但沈意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无懈可击的高冷:“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季淮舟赶紧摇头,像个守著骨头的大型犬,满足地傻笑,“我就挨著你坐会儿,你身上好香。”
    沈意看著他傻乎乎的笑脸,感受著衣角处传来的微弱力道,心里的那点脾气彻底没了。
    算了。
    怂就怂点吧。
    至少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