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舟那张被变態辣摧残过的嘴,现在红肿得跟掛了两根香肠似的,一边走还一边嘶嘶地抽著冷气。
    两人正顺著小吃街往停车的地方走,季淮舟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天响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著“李思思”,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沈意。
    沈意正冷眼看著他,那眼神好像在说:大晚上的,女同事找你干嘛?
    季淮舟为了自证清白,二话不说直接接通按了免提,大咧咧地问:“餵?小李,大晚上的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平时的唯唯诺诺,而是一阵剧烈颤抖的哭腔,背景音里还夹杂著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季,季哥……有人在外面……有人在撬我的门……”
    其实此刻的出租屋里,李思思正死死靠在门板上。
    她刚洗完澡,身上穿著那件顾晏廷助理送来的布料少得可怜的真丝吊带裙。
    她的手心里紧紧攥著一小包白色的粉末,茶几上早就倒好了两杯水。
    门外的撬锁声“咔噠咔噠”响个不停。
    李思思觉得自己的內心正被两股力量撕扯著。
    她是个好女孩,她做不出给恩人下药这种齷齪事,可她又害怕顾晏廷毁了她全家。
    她正在纠结著要不要给季淮舟发消息,可门外突然出现的恶徒,反而成了一个契机,硬逼著她做选择。
    她没有打110,而是打给了季淮舟。
    她在赌。
    她既希望季淮舟快点来救她,把外面的人赶走,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喝下那杯水;
    她又恶毒地希望季淮舟別来,就让外面那个人渣闯进来把她杀了算了,这样她就不用做这种噁心人的抉择了。
    电话这头,季淮舟听到撬锁的声音,脸色瞬间变了。
    但他没立刻答应,而是立刻抬头看向沈意。
    哪怕现在人命关天,这只大型犬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询问老婆的意见。
    沈意听著电话里的动静,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没犹豫,直接乾脆地点了点头。
    得到指令的季淮舟对著电话吼了一句:“小李你先打110报警!你家在哪?我们马上过去!”
    李思思报了地址。
    季淮舟掛了电话,一把拉住沈意的手腕就往车那边跑。
    “这什么治安啊!居然敢直接撬门!”季淮舟一边拉车门一边骂。
    “別废话了,开车。”沈意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冷静地指挥,“那个小区离这儿只有几分钟车程,抄小路。”
    季淮舟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五分钟后,车子在老旧小区的楼下剎停。
    这小区的楼道灯坏了大半,黑漆漆的。
    两人刚爬到三楼,就听见楼道深处传来一个男人猥琐又囂张的骂声。
    “师傅你他妈快点行不行?里面那婊子是我女朋友,背著我偷男人!我今天非把这对狗男女弄死在床上不可!”
    紧接著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哎呀年轻人你別催,这防盗门是老款的锁芯,有点生锈了,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草擬大爷的!”季淮舟一听这动静,火气瞬间就顶到了脑门上。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最后半截楼梯,像一头狂奔的黑熊,借著一点微弱的月光,对准那个正趴在门上往里看的猥琐男,飞起就是一脚!
    “哎哟臥槽!”
    那男的根本没防备,被季淮舟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后腰上,整个人直接飞出去撞在防盗门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然后像个破麻袋一样滑到了地上。
    开锁师傅嚇得一哆嗦,手里的工具“叮噹”掉了一地,满脸惊恐地靠在墙上。
    “捉姦是吧?老子今天先捉了你的命!”季淮舟衝上去,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领,抡起拳头对著那张脸“啪啪”就是两个结实的耳光。
    那男的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间出了血,还在那儿扯著脖子喊:“你谁啊!敢管老子的閒事!里面那个是我女朋友!”
    季淮舟膝盖狠狠顶在男人的肚子上,压得对方喘不过气,回头冲门里喊了一声:“李思思!开门!人被我按住了!”
    门里没有声音,只有悉悉索索的动静。
    开锁师傅这时候缓过神来了,指著季淮舟壮著胆子说:“小伙子你別打人啊!他说了里面是他女朋友,我只是来帮忙开个锁的,你这是犯法的……”
    “犯法?”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沈意慢条斯理地走上来,他穿著那件浅灰色的风衣,身形高挑,眼神像看弱智一样看著那个开锁师傅。
    “他说是他女朋友你就信?他要是说里面那个是他亲妈,你也帮他开?”沈意声音不大,却字字见血,“大晚上的,不看房產证,不看身份证,不核对户主信息,就敢拿工具撬门,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非法侵入住宅罪的从犯。”
    开锁师傅一听这罪名,脸瞬间白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赚个五十块钱开锁费……”
    “留著去跟警察解释吧。”沈意冷笑一声。
    这时候,“咔噠”一声,防盗门终於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门一开,李思思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露了出来。
    她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原本只是想做个局,可是当外面那人真的砸门並且放出那些噁心下流的话时,她是真的嚇到了。
    她第一眼看到了把歹徒按在地上的季淮舟,眼眶一红,刚想叫一声季哥。
    可是下一秒,她的视线越过季淮舟,看到了站在楼道里的沈意。
    沈意很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清澈而锐利。
    李思思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人家的老婆来了。
    那个刚才在电话里,季淮舟遇到危险第一反应要请示的人,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而她刚才在干什么?她在屋子里倒了一杯下了药的水,准备毁掉这个男人的家庭。
    强烈的后怕羞耻还有內疚,像海啸一样把李思思彻底淹没了。
    她的心理防线轰然倒塌。
    李思思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板上,双手捂著脸,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她哭得太惨了,连气都喘不上来。
    季淮舟还在那儿按著歹徒,纳闷地问:“小李你哭什么啊?人不是抓住了吗?警察什么时候来?”
    李思思只顾著哭,连连摇头。
    “你没报警?”季淮舟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都被人撬门了,居然没报警?
    他赶紧掏出手机拨了110。
    沈意没有说话,他走上前,目光扫过李思思身上那件根本不適合这个时候穿的暴露吊带裙,这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沈意眼神暗了暗,他脱下身上那件浅灰色的风衣,走过去,弯下腰,將带著他体温的风衣严严实实地裹在了李思思的身上,遮住了她那些露在外面的皮肤。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意的声音很淡,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经歷过无数风浪后的通透。
    “把眼泪收起来,你那点没用的软弱,只会让欺负你的人更得意,你现在好好的活著,连根头髮都没少,你应该做的是抬起头,亲眼看著外面这个人渣被送进监狱,而不是在这里觉得丟脸,所有坏人都会得到惩治的。”
    沈意的话不带什么温度,却像一根针一样,精准地扎破了李思思心里的那个脓包。
    李思思的哭声猛地顿住了。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著沈意,嘴唇颤抖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没过多久,警察就赶到了。
    刺眼的警灯在楼下闪烁,几个民警衝上来,给地上那个猥琐男上了手銬,连同那个嚇得腿软的开锁师傅一起带下了楼。
    作为当事人和见证人,季淮舟,沈意还有裹著风衣的李思思一起跟著去了附近的派出所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