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直接走向浴室。
    “老婆你慢点,別摔著!”季淮舟躺在地上,还不忘扭头衝著沈意的背影喊了一句。
    “砰”的一声,浴室的门被重重关上,紧接著传来了花洒的水流声。
    客厅里只剩下季淮舟一个人。
    他呈大字型躺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头顶的天花板。
    脸颊上被打过的地方还有点麻酥酥的,但他却忍不住一个人傻笑出声。
    “嘿嘿。”
    季淮舟回味著刚才的触感。
    沈意跨坐在他身上的时候,隔著薄薄的睡裤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双腿的温度和力量。
    更要命的是那种混杂著怒意和甜腻的梅花香气,直接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心里直发痒。
    老婆好香。
    老婆还好辣。
    季淮舟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指印,心里不仅没有觉得丟人,反而涨满了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这就对了。
    这才是沈意该有的样子。
    有个性,会生气,有情绪,甚至急眼了会动手打人。
    季淮舟脑子里闪过原著里的那些剧情。
    书里的沈意在顾晏廷的折磨下,变成了一个患上重度抑鬱如同行尸走肉般被囚禁在別墅里的可怜虫。
    那个沈意被彻底剥夺了反抗的意志,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无尽的绝望中慢慢枯萎。
    每一次回想起书里的內容,季淮舟都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著一样疼。
    凭什么他老婆要遭受那种非人的折磨?
    他的沈意,就应该像现在这样,鲜活生动,有脾气就发,不高兴就打,而不是把所有的痛苦都憋在心里。
    “打得好。”季淮舟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著满地散落的“刑具”,赶紧找来一个最大的黑色塑料垃圾袋。
    季淮舟把袋子口死死打了个结,生怕里面的东西掉出来污染空气。
    他提起袋子,打开大门,一路小跑下楼,把这袋罪证直接扔进了小区外面的大垃圾桶里,看著垃圾车把它收走,这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眼不见心不烦,这些玩意儿差点毁了他以后的生活。
    丟完垃圾回到家,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
    季淮舟跑去洗手间,挤了三泵洗手液,仔仔细细把手搓洗了三遍,这才哼著小曲儿钻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中午做的牛肉和大虾沈意吃了不少,晚上得弄点清淡又开胃的。
    季淮舟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食材,手脚麻利地处理起来,他打算做个柠檬无骨鸡爪,这也是沈意爱吃的口味,酸辣开胃的能压住发情期的噁心感。
    再弄个虾仁蒸水蛋,软滑好下口,最后炒个蒜蓉油麦菜,配上玉米排骨汤。
    厨房里很快飘出了饭菜的香味,抽油烟机发出低低的嗡嗡声。
    季淮舟一边翻炒著锅里的排骨,看著汤汁变得浓稠红亮,一边竖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开了。
    沈意洗完澡,换上了季淮舟放在门口箱子里的真丝睡衣。
    丝绸布料垂坠感很好,贴在皮肤上滑溜溜的,领口有些宽鬆,露出一大片冷白色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热水冲刷带走了刚才那一身薄汗,发情期的高热褪下去了不少。
    虽然身体深处依然有一种隱秘的空虚感,但已经没有早上那么难以忍受了。
    沈意擦著还在滴水的头髮走到客厅。
    原本一地狼藉的茶几和地毯已经被收拾得乾乾净净,那堆乱七八糟的盲盒盒子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音,混杂著糖醋排骨霸道的香气,直直地往人鼻子里钻。
    沈意停下擦头髮的动作,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那个穿著宽大t恤繫著围裙的高大背影。
    季淮舟正弯著腰,认真地往刚出锅的汤里撒葱花,高大的身躯挤在並不宽敞的流理台前,莫名有一种居家的烟火气。
    “洗完啦?”季淮舟听到脚步声,端著盘子转过身,看到沈意穿著自己买的睡衣,眼睛立刻笑成了一条缝。
    “这顏色真衬你,好看!快去餐桌那儿坐著,饭马上好。”季淮舟殷勤地把菜端上桌,又跑回去盛汤拿碗筷,忙得像个陀螺。
    沈意没有像中午那样躲回房间,也没有抗拒季淮舟的靠近。
    他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把擦头髮的毛巾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季淮舟把盛好的一大碗白米饭放在沈意面前,又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放在旁边,这才在沈意对面坐下。
    “老婆,尝尝这个无骨鸡爪,我特意多放了柠檬和小米辣,酸辣开胃你现在吃正好。”
    沈意没说话,拿起筷子。
    季淮舟双手撑在桌子上,眼巴巴地坐在对面看著他,像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型犬:“怎么样?合胃口吗?会不会太酸了?”
    “还行。”沈意咽下嘴里的肉,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只是还带著一点刚发完脾气的彆扭。
    季淮舟一听这两个字,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知道沈意的“还行”就是非常满意的意思。
    他又赶紧拿勺子给沈意舀了一大勺虾仁蒸水蛋,放进他碗里的米饭上。
    “这个也尝尝,滑溜溜的不用怎么嚼。你多吃点,今天出了那么多汗,必须好好补补体力。”
    季淮舟一边说,一边盯著沈意因为水汽而泛著微红的脸颊看。
    老婆真好看!
    沈意慢条斯理地吃著饭,余光扫过对面那张笑得跟傻子似的脸。
    刚才那一巴掌留下的红印子还隱约浮在季淮舟的右脸颊上,这人却跟没事人一样,殷勤得恨不得把菜直接餵到他嘴里。
    沈意垂下眼睫,筷子夹起一块无骨鸡爪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酸辣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確实开胃。
    但他心里那股彆扭劲儿还没完全消下去。
    凭什么他在这边又气又恼,情绪大起大落,差点做出不可挽回的蠢事,这傻子却笑嘻嘻地觉得挨了打还挺美?
    沈意越想越不爽。
    他不动声色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筷,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吃饱了。”
    季淮舟立马站起来收拾碗筷,嘴里还念叨著:“老婆你吃得比中午多了,看来晚上这几个菜你挺喜欢的,明天我再研究研究新菜谱。”
    沈意没理他,逕自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的视线落在沙发角落里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毯子上。
    这条毯子是季淮舟平时盖的,上面全是他的味道,青苔潮湿的味道离近了怎么也忽略不了。
    沈意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著报復意味的弧度。
    让他不好过,这傻子也別想好过。
    他伸手抓起那条小毯子,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臥室。
    “砰。”
    臥室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季淮舟正挽著袖子在水槽边洗碗,听到关门声,探出半个身子往客厅看了一眼。
    沙发上空空荡荡。
    那条小毯子不见了。
    季淮舟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嘿。”
    他把最后一个碗冲洗乾净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走到客厅,看著空无一物的沙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老婆又又又把他毯子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