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沈意给了一个十分克制的评价。
    季淮舟听到这三个字,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知道沈意的“还可以”,就等同於“非常好吃”。
    季淮舟自己也挖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食物上,而是一直悄悄地观察著沈意。
    沈意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
    他微微低著头,细软的头髮垂在额前,挡住了一半的眉眼。
    嘴唇沾上了一点淡黄色的果泥,他会自然地伸出舌尖,轻轻舔掉。
    这个动作做起来没有任何造作的成分,却看得季淮舟心头一片火热。
    他喜欢看著沈意卸下防备,安静吃东西的样子,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生活画面,比任何惊天动地的誓言都要打动人。
    “你不知道我今天在公司遇到什么事。”季淮舟一边剥著剩下的果肉,一边像閒话家常一样开了口。
    沈意没有搭话,只是安静地吃著盘子里的榴槤。
    季淮舟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们部门那个实习生小李,今天在工位上哭得眼睛都肿了,那帮烂人,不仅在公司里造她的黄谣,还用ai合成那种视频发到网上,我实在看不下去,下班就带她去派出所报警了。”
    沈意挖果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季淮舟一眼。
    “她不敢去,怕事情闹大,但我告诉她,遇到这种事绝对不能退缩,你越退,那些烂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季淮舟用纸巾擦了擦手,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护短和正义感,“我把证据全都固定好交给警察了,明天看我不把那几个造谣的废物揪出来。”
    “多管閒事。”沈意冷冷地评价了四个字。
    “这怎么能叫多管閒事。”季淮舟把另外一块剔了核的果肉放进沈意盘子里,“虽然我马上要离职了,但遇到这种不平事,总不能当缩头乌龟吧,况且小李刚毕业,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也不容易。”
    沈意垂下眼眸,继续吃榴槤。
    他表面上看起来对季淮舟的见义勇为丝毫不感兴趣,甚至觉得他愚蠢。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社会里,多管閒事往往只会惹得一身腥。
    但其实,他把季淮舟说的每一句话都听了进去。
    他知道季淮舟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富有正义感见不得別人受委屈的人。
    这种有些莽撞的善良,在顾晏廷那种精於算计的人眼里是致命的弱点,但在沈意这里,却成了一道无法忽视的光。
    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三观正的人为他说过很多话,做过很多事……只是这辈子为什么看不见任何一条奇怪的弹幕了?上次遇见顾晏廷,好像也没看见那些东西了。
    两人就这么蹲在客厅的地毯上,一个兴致勃勃地讲著白天的琐事,一个冷冷淡淡地听著,偶尔用简短的词语回应一下。
    外面的秋风呼啸著拍打著窗户,屋子里却瀰漫著榴槤的香气和暖气片散发出的温热。
    季淮舟看著沈意把最后一口榴槤咽下,抽出一张湿纸巾递过去。
    沈意接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季淮舟的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他不需要沈意立刻对他敞开心扉,也不需要沈意给出多么热烈的回应,只要能像现在这样,两人平安无事地坐在一起,分享一个水果,聊聊生活里的鸡毛蒜皮。
    只要沈意还愿意坐在他身边,听他说话。
    这就足够了。
    季淮舟站起身,把地毯上的废报纸和榴槤壳收拾乾净,扎紧了垃圾袋。
    “老婆,你去刷个牙准备休息吧,太晚了,蓝莓我洗好放冰箱里,你明天想吃的时候直接拿。”季淮舟拎著垃圾袋往外走,回头笑著叮嘱。
    沈意站起身,没有理会那声厚脸皮的“老婆”,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关上洗手间的门,沈意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他的嘴角似乎比平时放鬆了一些,连那双总是透著防备和冷漠的眼睛里,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著手指上的残余味道。
    这个傻子。
    沈意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但这一次,这四个字里不再有恶毒的诅咒,反而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
    …………
    第二天早上,季淮舟像往常一样在七点准时醒来。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走进厨房,熟练地淘米煮海鲜粥,又把昨晚醃好的小菜端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八点了。
    今天是工作日,平时这个时间,沈意最近经常出去跑单子,这会应该早就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了,但今天,臥室的门依然紧紧关著,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季淮舟心里一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臥室门前。
    还没等他敲门,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梅花香气顺著门缝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味道和平时清冷的冷香完全不同,带著一种甜腻的湿润的热度,直直地往人脑子里钻。
    季淮舟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全往一个地方涌。
    “老婆?”季淮舟深吸了一口气,压著嗓子敲了敲门,“你醒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门里安静了几秒,隨后传来沈意沙哑疲惫的声音:“別进来。”
    季淮舟听著他这虚弱的动静,急得直接握住了门把手,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你怎么了?开门让我看看。”季淮舟急切地拍了拍门板。
    “我发情期到了。”沈意的声音隔著门板传出来,带著明显的排斥和烦躁,“我已经打了抑制剂,你今天正常去上班,別管我,也別靠近这扇门,你的信息素只会让我更难受。”
    季淮舟听到“发情期”三个字,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他一个刚分化没多久的新手alpha,对发情期所有的认知都仅限於之前看小说的积累,只知道发情期一般是主角增进感情的最好时机……当然,强迫的除外。
    他知道omega在这个时期会非常脆弱,难熬,需要极大的安全感和照顾。
    让他这个时候去上班?把沈意一个人丟在家里?绝对不可能。
    季淮舟立刻掏出手机,直接给部门总监发了一条请假信息,连理由都懒得编,只说家里有急事。
    发完信息,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隔著门对里面说:“我不去公司了,我就在外面待著,绝对不进去烦你,你有什么事隨时叫我。”
    门里没有再传来回应。
    季淮舟转过身,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双手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屋子里的梅花香气越来越浓,哪怕隔著一扇门,也毫无阻碍地包裹著他。
    季淮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襠,脸色难看极了。
    从闻到那股味道开始,他身体里的那股邪火就没下去过,不仅没下去,反而越来越胀痛。
    “操,我真他妈是个畜生。”季淮舟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狠狠的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沈意在里面难受得要命,连早饭都没吃,他居然还能有反应。
    他觉得自己的反应简直下贱透顶。
    但他不知道的是,omega在发情期释放出的信息素本身就带有强烈的催情作用,这完全是alpha不可抗拒的生理本能。
    季淮舟只当是自己定力太差。
    他站起身,衝进浴室,打开花洒,直接用最冷的水从头浇到脚。
    冰冷的水流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点,但只要一呼吸,梅花香依然无孔不入。
    他在冷水下足足冲了十分钟,哆嗦著换上乾净的衣服走出来,发现身体的反应只是稍微缓解了一点,根本没有彻底平息。
    他顾不上管自己的狼狈,拿著手机开始疯狂在网上搜索:
    “omega发情期很难受怎么办?”
    “刚分化的alpha怎么帮助发情期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