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的外形,很像超市收银员手里拿的条码扫描枪。
    只不过它的外壳採用的是最高级別的抗磁暴鈦合金材质。
    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银色金属光泽,做工精密到了极点。
    在这古色古香的青砖城墙上,这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小玩意儿显得格格不入。
    苏杳杳將扫描枪的前端,稳稳对准了下方那头还在耀武扬威的庞然大物。
    她纤细的大拇指轻轻按下了握柄处的扳机。
    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扇形探测光波,瞬间喷薄而出。
    光波以光速呈扇形散开,將那头黑色巨兽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內。
    “滴。”
    一声清脆而短促的电子提示音在城头上响起。
    紧接著,扫描枪上方的一块微型全息投影屏幕陡然亮起。
    瀑布般密密麻麻的绿色数据代码,在悬浮的屏幕上疯狂滚动。
    一排排复杂的分子式、生物图谱、热成像分析图,以极快的速度刷新著。
    下方的废墟里,那几个浑身是血的残党还在疯狂叫囂。
    他们跪在碎石堆中,宛如最虔诚的狂信徒,衝著城墙上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们坚信那是神明降临,坚信只有始祖的血液才能平息这场灾难。
    仿佛只要喊得够大声,他们就能掩盖內心深处对这头怪物的本能恐惧。
    苏杳杳低头盯著屏幕上飞速解析出的最终生物体徵数据。
    听著底下那些神神叨叨、宛如中邪般的言论。
    她实在没忍住,当著全场人的面,直接翻了一个大大大的白眼。
    “创教始祖的血脉?”
    “你们平时神话故事看多了吧?脑洞开得怎么就这么大呢。”
    苏杳杳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语气里满是不屑。
    她隨意地按灭了屏幕,將那把价值连城的星际生物扫描枪塞回了宽大的袖兜里。
    然后,她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向下方那头正不断喷吐著绿色毒雾的庞然大物。
    “什么来自地狱的神明,什么不可战胜的远古图腾。”
    苏杳杳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和对文盲的同情。
    “这不就是一只重度变异的大型节肢动物吗?”
    这句话一出,城墙上下安静了一秒。
    无论是身边的父母兄长,还是底下那些瑟瑟发抖的教眾。
    亦或是那几个陷入狂热状態的叛乱残党。
    所有人的脑门上,都同时冒出了几个巨大的问號。
    重度变异?大型节肢动物?
    这都是些什么晦涩难懂的古怪词汇?
    苏震挠了挠头,虽然完全听不懂自家闺女在说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非常厉害的学问。
    叶红莲也是微微一愣,她玩了一辈子的毒虫猛兽,还从未听过如此新奇的分类叫法。
    废墟里的残党头目最先反应过来。
    他觉得自己的信仰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气急败坏地指著苏杳杳怒骂出声。
    “黄口小儿,休要在那里胡言乱语!”
    “这可是能够吞噬世间一切的终极凶兽,你这妖言惑眾的骗子!”
    听到对方的谩骂,苏杳杳一点也不生气。
    “说我骗子?没文化真可怕。”
    苏杳杳撇了撇嘴,反手在虚空中一抓。
    她直接从空间里,把之前用过的那把超级扩音大喇叭又给掏了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一把將喇叭凑到了嘴边。
    在全场所有人震碎三观的注视下,苏杳杳开启了一场跨越时代的生物学科普讲座。
    “底下的大燕国人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巨大的电子扩音,再次如同惊雷一般在广场上空轰然炸响。
    “它刚才疯狂撞击地面,到处喷吐毒液,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封印解除而发怒!”
    苏杳杳指著那头还在到处乱爬、暴躁无比的黑色巨虫,条分缕析地大声讲解起来。
    “你们用你们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
    “它在地底那种暗无天日、密不透风的地方,被死死关了整整几百年!”
    “那种鬼地方连根野草都没有,它靠什么活到现在?”
    苏杳杳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科学严谨性。
    这种篤定的语气,硬生生穿透了在场眾人心中的恐惧与迷茫。
    “它现在之所以这么狂暴,到处乱咬东西。”
    “纯粹是因为它饿得太狠了!”
    “它的体內糖分储备早就已经完全耗尽,导致中枢神经系统能量供应严重不足。”
    “简单来说,它现在就是严重低血糖犯了!”
    低血糖?!
    这三个字通过大喇叭传出来,在整个山谷间不断迴荡。
    全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彻底石化了。
    这算哪门子的解释?
    几百年没吃饭,饿得发狂,导致头晕眼花脾气暴躁?
    那些跪在地上的教眾们,表情全都呆滯了,半张著嘴巴说不出话来。
    废墟里的残党们,更是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他们像看疯子一样,死死盯著城墙上那个举著铁皮筒子的小丫头。
    这小姑娘的脑子绝对是被门挤了吧?
    对著一头刀剑不入、连毒药都当零食吃、能把山头夷为平地的远古怪兽。
    她居然轻描淡写地说,它只是饿晕了,低血糖发作?
    苏杳杳对这些充满质疑和震惊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喇叭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所以,它现在根本不是想杀人!”
    “它只是在发起床气!”
    “它是想开饭!”
    “开饭”这两个字,被扩音喇叭放大了无数倍,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原本还在原地暴躁徘徊、不断用巨大的头颅撞击周围废墟的黑色巨虫。
    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停止了蠕动。
    上百只猩红色的复眼,齐刷刷地转动方向,死死盯住了城墙上的苏杳杳。
    它似乎真的听懂了那两个带有魔力的字眼。
    “吧嗒、吧嗒……”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粘稠无比的绿色唾液,瞬间像瀑布一样,从它长满倒刺的恐怖口器中疯狂涌出。
    毒液落在地上,將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吼!”
    巨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里不再是纯粹的杀意,反而带著一丝急不可耐的贪婪。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弹起,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直接朝著城墙的方向疯狂扑了过来。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扑击,城头上狂风大作。
    苏杳杳依然不慌不忙。
    她隨手將手里的大喇叭扔到一旁,然后將双手伸进虚空之中。
    紧接著,她神色淡定地从隨身空间里,缓缓掏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足足有水缸那么大的神秘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