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偏过头,向下看去。那栋全白色的太空舱已经落地了,在暮色中看起来像是一块被精確放置的金属模块,舱体表面的材质在斜阳下反射出一种柔和的银色光泽。
    “巴尼,那是栋房子吗?怎么看起来不像。”
    巴尼羡慕地说道:“听说是那个中国的开发商送给他的,这种房子在中国,已经很多地方在使用了,就是不知道居住舒適度怎么样。”
    圣诞嘖了一声,重复了巴尼刚才的一句话,“有钱真好啊!”
    然后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点了一下,那架飞机平稳地偏了一个小角度,正对著西南方向调整航线。
    飞行高度还在增加,地面的细节正在被一层层削弱,工地上那些正在工作的人影已经看不清楚了,“你可以和他做好朋友的,巴尼。你那个农场以后產出覆盖不了支出的话,你还可以找他合作,或者是找他借钱。他看起来不像缺钱的人。”
    巴尼听著,脸色沉了一下。“闭嘴!”
    这傢伙居然在他农场还没开业的时候就开始咒他要赔钱了,要不是在开飞机,巴尼都想拿他的嘴巴来试试自己刀子够不够锋利了。
    信天翁的引擎声在天边渐渐收窄成一缕持续的低鸣,最后被晚风和树梢的摩擦声彻底盖住。
    罗森站在新落地的太空舱门前,看著那架飞机的尾灯在天际线边缘闪了几下,然后消失在暮色的褶皱里。
    他收回目光,转身面对这栋银白色的金属模块。它安静地立在缓坡上,四角的支撑脚已经嵌进被压实的地面里。
    他伸手触了一下门边的感应区。舱门发出一声轻响,锁舌收回的声音被电子元件过滤得平滑而低调。
    门开了。入门的空间比他预想中要宽敞一些,一侧是嵌入式鞋柜和储物柜。另一侧墙体內部藏著配电箱、净水设备、空调外机、全屋控制系统的核心模块。
    他往里走了几步,穿过一个不明显的过渡区域,臥室出现在眼前。一张一米八乘两米的大床占据了主要空间,崭新的床品已经布置好了。
    大床紧挨著整面落地窗,窗玻璃是深色的,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在玻璃表面形成一层镜面效果,隱约能看到自己的轮廓叠在远处正在收工的工人背影上。
    他转身走进客厅,在里面转了一圈。沙发、茶几、靠垫、地毯,这些东西还被固定在墙面和地面上,得等工人进来拆除固定件。
    触摸面板嵌在墙面里,几乎和墙面平齐。他试了一下语音控制,房间的灯光从冷色和暖色之间切换。窗帘自动合拢,把外面的工地完全隔绝在视线之外。
    另一个面板上显示著室內温度、湿度、空气品质,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绿色圆点,表示一切正常。
    再往里走是卫浴空间。一体成型的陶瓷台面,悬浮式的洗手台,镜面边缘有一圈细密的led灯珠,在感应到人靠近时亮起均匀的冷白光。
    智能马桶的盖子在他走近时自动掀开,恆温花洒的水温调节旋钮上刻著精细的刻度,旋动时阻力均匀,只不过刚接上电,水还没接上,很多功能没法使用。
    他走到厨房区,石英石台面平整如镜,嵌入式电磁炉的玻璃面板反射著头顶隱藏式灯带的光。冰箱门打开的时候,內侧的照明灯亮起,照亮了空旷的冰箱內部。
    微波炉、水槽、上方的吊柜,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这个太空舱內部做到了极致的享受,让罗森住在这里的时候,也能过得舒適很多。
    外面夜色已经彻底落定,落地窗外侧施工区域的安全灯在地面上投下稀疏的光斑,看来这批工人是三班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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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站在窗边,透过全景玻璃看著远处那片被夜色淹没的湖泊时,门铃响了。
    罗森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的人让他愣了一下,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姿鬆弛,头髮里有了些许银色。
    “你就是小罗吧,我叫关玉明,是邓梅的表叔。小梅和小达跟你提过我吧?”
    罗森看著那张脸,觉得他非常可能和《捕风追影》里的那个老警察角色串了戏,可是听名字又不太像。
    不过他也不太纠结,这位大佬的戏可就很多了,要知道站在门口的可是家具侠啊。
    关玉明看著他,表情没有不耐烦,只是站在那里等著,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过了大概三四秒,罗森才回过神来,侧开身让开门口:“明叔你好,梅姨跟我提过你。我刚正想著別的事愣神了,让你见笑了。进来坐。”
    罗森的语气努力自然,但他那个称呼让关玉明顿了一下。
    关玉明可是比钱必达和邓梅大上一辈的,按辈分罗森叫他一声叔已经不太对了。
    但关玉明也没有在意,他走进门,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室內布局。
    “这环境不错啊,这是你买的?”
    罗森正站在冰箱前面,拉开那扇空荡荡的门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果然什么都没有。
    他关上冰箱门,回过头说:“朋友送的,刚送到。不好意思,这房子刚送到,屋里连瓶水都没有!”
    关玉明在沙发边缘坐下来,姿態鬆弛,“没事,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罗森走到他对面刚坐下,开口时那声“明叔”又顺口叫了出来,才想起来辈分確实有点不对。
    关玉明摆了摆手,语气隨和:“叫我明叔没事的。咱们各论各的,你叫我叔,我管你叫小罗。都不碍事的。”
    关玉明也不在意这些,他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一个称呼而已,不重要的。
    他看著罗森,没有多余铺垫,直入主题说道:“我和小达合作的事情,他说你也要加入。那么你的那一份钱,是打算什么时候投进来?”
    “我隨时都可以,钱已经准备好了。”
    关玉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钱必达可是跟他说过罗森那些钱的来路,是从非洲叛军手上缴获的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