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西姆这时候走了过来。他刚从那边的审讯现场站起身,手上还沾著点血,目光扫了一圈围在一起的人,“是谁受伤了?伤到哪里了?”
    这时罗森看到周伟杰也过来了。
    “是奥马尔,他碰到手雷了,老大,这件衣服太神奇了,他好像一点事儿都没有。”
    贾西姆看向旁边的周伟杰,“杰,帮这个孩子检查一下吧,我们的医护兵还在楼上躺著呢。”
    贾西姆也是没办法,他们那个医护兵以前也只是个兽医,还是自学成才的那种,在这种环境下,能保证人活著,就该知足了,可现在医护兵也倒下了,他只能向周伟杰这个经验丰富的人求助了。
    周伟杰蹲下身来,从兜里掏出一支小手电,轻轻地把小奥马尔的头偏过去,往他耳道里照了光。
    这种伤害他太清楚了,冷锋就是经典案例。他能检查的也就是耳朵有没有问题,脑震盪和內臟受损他也检查不了。
    小奥马尔歪著头,让自己耳朵对准那束光,表情有些焦躁,失去听力加上耳朵里的嗡鸣声让他有些烦躁。
    “耳朵没事儿,只是裂了一个缝隙,现在只是暂时听不清,等几天就能恢復。”
    周伟杰说完,收起手电,看了看旁边那个还没站起来的托马霍克,他拍了拍那个年轻人的肩膀,让他活动一下身体,看看有没有受伤。
    贾西姆听到没什么大事,点了点头,语气轻鬆了一点,“去把物资都搬回来,原地清点,咱们该离开这里了。”
    这时小奥马尔抬起手,拉了一下周伟杰的衣袖,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伟杰叔叔,我耳朵还能听得到声音吗?”
    看到周伟杰点头后,小奥马尔才笑了起来。露出了那排不太整齐的黄牙。
    贾西姆上楼转了一圈,楼上的人基本没什么事,is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硬攻,只是拖著等贾西姆他们回来,好进行围点打援。
    如果周伟杰没有提前放无人机侦察,並提供了情报,贾西姆的小队也不会那么顺利地绕到后方偷袭。
    等物资全部搬回来后,贾西姆站在门口说道:“休息十分钟,把急需的物资都带上,其他的分开藏到附近的废墟里。我们得转移了,这里不安全了。”
    等大家都开始行动之后,周伟杰好奇地说道:“你刚问出什么了?”
    贾西姆顿了一下,“是一个路过的孩子看到了我们的人进出这栋楼,然后回去带人过来的。他们大部队在城东休整,如果这边有人回去报信,他们应该会追过来。”
    至於那个俘虏,肯定是死了的,贾西姆对is从来是不留活口的。
    在这种地方,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能带来的危险跟一个成年人没有太大区別。尤其是在这座扭曲的城市里,那些孩子为了物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贾西姆对陌生人的防备一向很严格,导致他的队伍一直扩张不起来。
    因为想进贾西姆的队伍,要么直系亲属被is杀害或被掳走虐待,要么自己曾被is重伤或遭受酷刑。
    而且他只收本地人,他的所有队员都是土生土长的尼尼微省原住民,外地人一概不收。
    这是用血换来的教训,因为他们曾经吃过臥底的亏,那次损失让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凝聚起来。
    眾人从角落里推出两辆用钢筋焊成架子、下面装著小轮胎的独轮车。
    他们把较重的那几箱物资放上去,用绳子绑了几道。伤员互相搀扶著,沿著哈德巴破损的街道向西侧缓慢移动。
    他们的头顶始终有一架无人机在高处侦察著附近的环境。自从有了这个东西之后,他们在外面就很少再遇到遭遇战了。
    新的落脚点已经接近外城了。周围的荒芜程度比之前的区域更甚。
    贾西姆走在最前面,停在一间塌掉的厨房前面。
    房顶塌了一半,门框还在,歪歪斜斜地撑著,窗户的位置只剩下一个不规则的洞。
    他踩过地上散落的碎瓦片,用鞋底在地面上使劲踩了两下。
    然后他弯腰,一把掀开了一块木板,从边缘掀起时带出一串灰尘。木板下面露出来一个入口,一架木梯斜斜地伸向下方。
    贾西姆扶著梯子先下去了,“下来吧,让伤员先进来。”
    伤员被挨个背下来,罗森跟在后面,站在地窖口往下看了一眼,里面有微弱的灯光传来。
    当罗森下来后,发现地窖比他想像的要大一些。
    他直起身打量了一下,大概有三十多个平方,高度大约两米,足够一个成年人站直而不碰头。
    墙壁是粗糙的泥土,带著被夯实的痕跡,有些地方能看到旧时的支撑木条。
    角落里堆著一些罐头,標籤已经褪色得差不多了,看不出日期,旁边是几个塑料水桶,桶里装满了水,桶外壁上附著著一层灰。
    地窖里点亮了两盏煤油灯,火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等伤员被安置好,东西也归置得差不多了,周伟杰和罗森就该离开了。
    贾西姆把周伟杰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他把布袋递给周伟杰,“这里面只有四万美元,还有一些首饰。欠你的钱,下次一起给你。”
    周伟杰接过布袋,隨便拉开看了一眼,里面有叠好的旧钞,几件首饰上面,还带著暗色的痕跡,看著像是血跡。
    周伟杰收回视线,把布袋在手里掂了一下,对摺塞进口袋里:“你个老傢伙,上次的帐还没结呢。你可別死了,不然我就要亏钱了。”
    贾西姆拍了拍周伟杰的肩膀:“哈哈,我从来不会让朋友亏本的。”
    罗森看他们聊完了,背起登山包,把枪带往背后一甩,朝著梯子走了过去。爬到一半的时候听到身后的周伟杰也跟了上来。
    地窖口那块木板还没完全合上,周伟杰和罗森站在地窖口半明半暗的光线里,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
    透过那道尚未合拢的缝隙,他看见贾西姆正在归置带来的物资。他把东西都按照种类大小分门別类地整齐摆放在地窖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