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罗森带著他们几个差不多把坦克组装的流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这几个人里头,学得最差的居然是邱刚敖。
    罗森第一回发现这事儿的时候还不太信。
    邱刚敖这人看著就靠谱,干什么活儿都沉得住气,手也稳,眼神也好。结果一到机械组装这块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让他对著图纸把变速器跟传动轴对接上,他拧了三个螺丝拧反了两个,剩下那个拧对了但扭矩差了快一倍。
    罗森在旁边看著他干了十分钟,实在是忍不了了,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扳手拿过来,三两下就重新拧好了。
    “你別急,慢慢看图纸,从第一步开始,不要跳著看。”
    邱刚敖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根那儿有点发红。他把罗森拧好的那几个螺丝看了又看,然后掏出手机对著那个位置拍了几张照片,退了两步又拍了一张全景。
    到了第二天,罗森才发现邱刚敖的手机里面已经开始储存视频了,全是坦克组装过程的录像。
    就在忙碌完之后,罗森接到了周伟杰的电话。
    “你有空陪我去一趟哈德巴吗?”
    罗森好奇地问道:“怎么?”
    周伟杰那边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才说:“这次的东西有点多。我一个人带这么多东西不太安全。”
    罗森好奇起来,周伟杰这人向来独来独往惯了,他都觉得不安全,能是什么事儿。
    “怎么不安全了?你不都去了很多次了吗?”
    “埃尔比勒到哈德巴的部分路段已经被is控制住了,我一个人很难过去。”
    罗森知道了,还是摩苏尔那边变化太过危险了,政府军都放弃那一片地方了。“行吧,去哪找你?”
    “我在老地方。”
    罗森知道他说的是哪,就是他当初把斯瓦格从河里钓上来的位置。
    罗森掛了电话,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收拾东西。
    他决定开那辆大脚怪皮卡出去。猫猫车的通过性確实没话说,但那是敞篷的,没有空调,短途还行,跑长途开猫猫车出去就太遭罪了,这外面的太阳晒死人。
    至於那辆bj40,罗森反正是不想坐了,那车自从被喷了那根画风清奇的涂鸦之后,罗森每次靠近它都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也就派屈克对那车爱不释手。
    他走回屋子里,看著正在看电视的黑哥们儿说道:“派屈克,我出去几天。”
    “哦,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多一周。”罗森拉开大脚怪的车门,拎著自己的大號登山包,独自上了车,“等我回来之后,有事情要跟你聊聊。”
    罗森想把这个垃圾站交给派屈克经营,在这里收的废品,除了罗森自己用万能平台收集材料外。
    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可以卖给卓家的汉邦钢铁厂的,他们虽然给的价格不算高,但是量大以后,利润还是不错的。
    很快罗森在河边见到了周伟杰,这傢伙开著一辆帆布软顶的卡车,车斗里被盖得严严实实的。看轮胎车辙印,就发现这一车东西不算很重。
    罗森下了车,好奇地看著这车物资,“你这都是什么啊?”
    周伟杰已经在河边钓了好一会儿的鱼了,钓到的鱼他也会扔回河里,这玩意他带走了,也会臭在路上的。“大部分的都是弹药,和一些其他补给。”
    罗森好笑地说道:“那老头付得起这么多钱吗?”
    周伟杰不以为意地说道:“不碍事,他有钱就给,没钱就等我回来再找他要。”
    周伟杰也就是这么一说,指不定他下次回来,那老头都掛了。也就没人给他付尾款了。
    罗森指著自己车斗后面的纸箱子,“一共十套战术服,还有两箱温压手榴弹、震撼弹和几箱火箭弹。”
    “那这钱我来替他们出吧。”
    罗森故作大方地说道:“算了吧,咱俩就別计较这些了,也没几个钱。你要是觉得实在过意不去,你给我洗的那钱,手续费少收点。”
    周伟杰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没接罗森的话茬。
    两人上了路,到了伊维亚北部的城市萨那的一座私人机场。
    这一趟周伟杰因为货有些多,不打算走陆路了,他从萨那这里租了一架塞纳185,直飞埃尔比勒,然后在当地找一辆货车,把东西运到哈德巴附近,贾西姆会在那附近等他的。
    危险的地方就是从埃尔比勒到哈德巴的那段路,is已经占领了部分路段。
    这机场破得让罗森怀疑这是不是荒废了。满是裂缝的水泥道路上,缝隙里长出来的野草被太阳晒得焦黄。
    机库的铁皮顶上有两个大窟窿,可见屋子里通风良好。
    机库里面倒是宽敞,但墙角堆著几个空油桶,地上散落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件,沾著厚厚的油泥,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趴在阴影里睡觉,耳朵偶尔动一下,连眼皮都懒得抬。
    周伟杰把卡车停在跑道旁边,那架塞纳185就停在机库门口。飞机比罗森想像中更旧。
    机翼上的漆皮已经开始起泡了,有几块已经剥落,露出底下发灰的金属,蒙皮的铆钉周围有一圈圈的氧化痕跡,像长了锈斑的鱼鳞。
    螺旋桨的整流罩上有两道不算深的划痕,露出底下暗褐色的材质。
    罗森和周伟杰一箱一箱地往行李架上搬,动作利落,箱子摞上去用绑带固定好。
    两人来回走了好几趟,罗森的额头沁了一层薄汗。
    “驾驶员呢?”
    周伟杰正弯腰调整一个箱子的位置,下巴朝机库那边努了一下,“应该在里面。”
    话音刚落,那个漏风的机库门口走出来一个人。这人走路摇摇晃晃的,像一头睡迷糊了的大熊。
    络腮鬍胖子,棕黑色的鬍子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下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一双泛红的眼睛。他穿著一件沾满油污的卡其色飞行夹克,敞著领口露出一截同样毛茸茸的胸口。
    他走到机翼底下,看到周伟杰的时候露出了一口大黄牙,咧著嘴笑的时候那口牙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杰!你可很久没租我的飞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