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罗森忙著帮霍氏银行的美元搬家的时候,司徒杰正在家里吃早饭。
    他坐在餐桌前,手边放著一杯温牛奶和一份三明治,看著老婆在厨房里收拾东西准备送孩子上学。
    女儿扎著两条小辫子,正趴在桌上用筷子戳盘子里的煎蛋,戳了一个又一个洞。
    阳光透过餐厅的百叶窗照进来,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整个画面温馨得跟杂誌封面似的。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司徒杰擦了擦嘴站起来,穿著拖鞋穿过客厅走向门口。
    他以为是邻居或者快递,伸手去转门把的时候甚至还哼了一声小调。
    门一打开,一把手枪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冰凉的枪口贴在额头上,金属的温度隔著皮肤渗进来。司徒杰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站在他对面的三个人全都戴著头罩,只露出眼睛和嘴,其他地方遮得严严实实的。
    他老婆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只响了一声就被她自己捂住了。
    不一会儿,司徒杰全家都被蒙上了眼睛,手臂上挨了一针镇静剂,然后被抬走了。麵包车驶出小区的时候,物业保安正在岗亭里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辆平平无奇的灰色商务车。
    车子不停歇,直接驶向了荃湾海景广场。王琨和他的手下在那里散货,那里也是王琨的大本营,一座废弃多年的老商场。
    一楼全封了木板,二楼以上住著王琨的人,平时楼下几个入口都有人放哨的,只不过早上不到九点是没人起床的。烂仔都是昼伏夜出的生物,大清早的很难遇到。
    车子刚靠近广场外围,居然就被一个早起的小黄毛看见了。那小子是被人尿憋醒的,出了窝棚就蹲在草丛边上放水,看到一辆陌生商务车开过来顿时起了疑心。
    小黄毛提上裤子走了过去,刚要伸手敲车窗,车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把手枪从车里伸出来指著他脑袋,黑洞洞的枪口离他鼻尖不到三十公分。车里一个人戴著黑色头罩,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鼻子底下比划了一下——嘘。
    小黄毛嚇得腿都软了,刚尿完没多会儿,居然又有了尿意,差点没跪下去。他拼命点头,牙关打颤。
    “你们琨哥在哪?”车里的人压著嗓子问。
    小黄毛哆嗦著指了指商场,“琨哥……琨哥还在睡觉,在商场三楼最里面那个房间……”
    话刚说完他脖子一疼,紧跟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小黄毛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后,被扎带捆住手脚塞了嘴,扔到了不远处的草丛里。
    车子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熄了火。邱刚敖几人都下了车,站在阴影里打量著面前这座灰扑扑的废弃商场。
    外墙的马赛克瓷砖掉了一大片,露出发黑的水泥,窗户大半都是破的,用木板从里面钉死了。
    邱刚敖低声说:“抓到王琨就行。其他人能不杀就不杀,明白?”
    眾人齐点头。
    很快几人拿著枪,贴著墙根悄悄摸了进去。
    商场里面比外面看著更破,地面全是灰和碎玻璃,踩上去嘎吱响。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儿、烟味儿和汗臭混在一起的味道。
    想著刚才偶遇的小黄毛,眾人更加谨慎了。
    走廊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有几间房门关著,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嚕声,鼾声震天响。
    邱刚敖几个人贴著墙走,脚步放得极轻,居然一路摸到了三楼最里面那间房门口都没惊动任何人。
    房门没锁。邱刚敖推开门,王琨正仰面朝天地睡在一张旧床上,穿著一条红裤衩,被子只盖了肚子,一只脚伸在外面,打著震天响的呼嚕。
    很快王琨也被捆住嘴、塞了布条,光溜溜地被两个人架著往外走。
    商务车重新上路的时候,招志强兴奋地搓著手,“阿敖,没想到这么顺利。马上咱们就可以报仇了!”
    邱刚敖看著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公子,冷静一点。还差一个人。咱们先把其他的布置好,得等晚上去抓她。”
    招志强兴奋稍减,但还是有些上头,“为什么不直接抓张崇邦,干嘛要抓他老婆啊?”
    开车的阿华接话道:“案子要人破的嘛。而且他那么帅。送他上电视威风威风,就当咱们几个给他送功劳咯。”
    听到这话,车上几个人都笑出了声。只有招志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也跟著嘿嘿笑了起来。
    晚上,几个人把白天的布置都安顿好之后,开车去了那家舞蹈馆。
    张崇邦的老婆蓝可盈刚从馆里出来,背著个帆布包正看著手錶上的时间,一抬头就看到一辆商务车停在了面前。
    车门拉开,几人戴著头罩嘿嘿的笑出了声,那笑声在路灯底下看著有点瘮人。
    把她拉上车后,他们倒是没给蓝可盈上镇静剂。人家刚刚怀孕,给孕妇打一针镇定剂容易闹出人命来。
    爆珠拿出一个橡胶套,往里面塞了一张叠好的小纸条,繫紧了之后递到蓝可盈面前,示意她吞下去。
    蓝可盈看著指向自己的枪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著,把那东西艰难地咽了下去。喉咙里一阵异物感,她乾呕了两声也没呕出点什么。
    然后就是蒙眼、捆手、扎带一套行云流水的安排。她被扔进了一间泛著霉味的小房间里,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旧木头和潮气混合的味道。
    警局里,司徒杰的下属一整天都没联繫上他。往家里打电话没人接,派人去家里看了一眼也没看到人,屋里桌子上摆著没吃完的早饭和几杯凉透了的牛奶。同事顿时觉得事情不对劲,正要组织警力展开调查。
    而张崇邦下班去接老婆的时候,到了舞蹈馆,才发现他老婆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他去前台问了问,前台说蓝可盈走了好一会儿了。
    张崇邦连忙打了老婆的电话,发现也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