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工作是二十四小时待命,我每天在家陪你呀?”欧阳平的嗓门很大,声音中带著不耐烦,他站在楼梯间的拐角,一手叉腰一手举著手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吕明哲冲楼道里喊了一声,“嘿,嘿嘿。”引起欧阳平注意以后,冲他摆了摆手掌,意思是注意点。
    欧阳平连忙冲吕明哲比了个“知道了”的手势,转身下了楼梯,但他的声音还是顺著楼梯井传了上来,字字清晰:“离婚就离婚,等我有假期了再跟你离吧。”
    吕明哲听著手下的生活过得一团糟,心里也不是滋味。
    蔡国明嘆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这半年,凶杀、抢劫、强姦就没停过。正好这件事结束了,让伙计们休息一下吧。给他们轮流放个假,都是兄弟,多体谅一下。”
    这话让吕明哲听著心里头一暖。他觉得有个好上司比什么都重要,碰上那种只知道往上爬、下面死活不管的领导,手下人日子才难过。
    蔡国明拍了拍吕明哲的胳膊,边走边低声说道:“记住,这就是份工作,別那么较劲。如果查到了那个人,实在太过危险的话,把他驱离香港就行了,犯不著让兄弟们去拼命。他们都有家庭,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在等著。”
    吕明哲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脚步顿了一瞬,不过脸上很快恢復了微笑,“这种话不该是你说的吧。”
    蔡国明脸色不变,就跟没听见似的,自然地换了话题,“一会儿就见记者了。你都这么帅,我髮型怎么样啊?会不会被你比下去?”
    他边说边抬手在头髮上轻轻捋了捋,手指拨弄了两下发梢,一副认真打量自己的样子。
    吕明哲微笑著看他,“不错。”
    “后面呢?”蔡国明侧了侧头。
    “非常好。”
    蔡国明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电梯走去,步伐轻快,“那走吧,记者在下面等著了。一会儿会有人给你稿子的,结案陈词也由你来说。”
    蔡国明站在电梯前看了他一眼,吕明哲愣了一下,这才按开了电梯门,跟蔡国明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丽晶酒店里,翌日一早,周伟杰早早就独自出了门,罗森几人也不在意。
    找家这件事真的太看运气了,户籍处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吃过酒店的早餐自助,罗森他们就开始陪著女人逛街了。
    尖沙咀那一带铺子连铺子,手錶店珠宝店服装店一家挨著一家。罗森和苗峰两人被迫都换了一身行头,西装革履的,看著倒真像个精英人士。
    尤其是罗森,宽肩窄腰,標准的衣服架子,除了身上还有些彪悍的气息,整个人的锋芒看著已经收敛了很多。
    罗森站在镜子前面扯了扯领口,鬆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三个扣子,“这衣服穿著行动都有点不方便了。万一遇到什么事儿,我连个弓步都拉不开。”
    他有些理解不了,那个穿著西装还行动迅速的傢伙,他的防弹西装是超大弹力版的吗?就连高抬腿都没一点影响。
    卓薇汐在旁边笑著看他,手里拎著个小购物袋,“咱们別去乱七八糟的地方就没事儿的。再说了,你枪法那么好,身手也应该不差的吧。”
    听到这话罗森尷尬地把视线转到其他方向,反正拼力气很少有人比得过他,可真要肉搏打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力如何。
    黎丽则和苗峰腻歪在一边,胳膊挽著胳膊,步子都不愿意分开半步。两人经过昨晚的温存,这长时间的分离產生的一丝隔阂已经消失。
    黎丽和苗峰已经在聊之后婚礼的事情了,“蜜月去普吉岛唄,那边环境好,我看小红书上的攻略说十一月份是最合適的。”
    苗峰明显成了个点头虫,不管黎丽说什么他都“嗯嗯好好行行”,脸上掛著那种傻子一样的笑。在非洲攒的那笔加上罗森之前分他的钱,让他兜里有了底气,去个普吉岛已经不算什么了。
    黎丽眨著眼睛,看著苗峰,“咱们是先办婚礼还是先蜜月啊?”
    “听你的。”
    “那你我的爸妈那边……”
    “到时候一起接过来,给他们报个旅行团,咱们玩自己的,他们玩他们的。”
    黎丽笑的眯起了眼睛,靠在苗峰身上,“嗯嗯,你最好了。”
    傍晚时分,几人在酒店大堂恰好遇到一身汗水的周伟杰。他穿了件灰色的运动背心,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刚从计程车上下来。
    苗峰眼尖先看见了,抬手打了个招呼,“周哥,今天干嘛去了?”
    周伟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们几个一眼。罗森穿著一身深蓝色西装,苗峰是黑色的一套,皮鞋鋥亮,俩人都人模狗样的。“我打拳去了。你们这一身衣服看著精神多了啊!”
    罗森眼睛一亮,“打拳?在哪啊?”
    “一家小拳馆,挺有意思的。”周伟杰看著罗森那跃跃欲试的表情,挑了挑眉,嘴角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笑,“有兴趣可以一起去啊。”
    他也不知道罗森近战能力如何,在非洲的时候,只知道他反应快,枪法也很准,但真实的近战实力是什么样的,也没见过。
    “哈,行啊!”罗森兴致高涨,“我也试试去,看我真实实战能力怎么样。”
    卓薇汐在旁边歪著脑袋笑,“女生可以去的吧?”
    周伟杰耸了耸肩,“没看到说不让。不过我先说好啊,那家拳馆不大的,条件很一般。”
    “不碍事的,就是去玩玩嘛。”
    先锋健身在深水埗鸭寮街旁边的一栋六十年代的老楼里。
    那楼从外面看灰扑扑的,外墙的马赛克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水泥,跟豁了牙似的。
    楼道在香港来说还算宽阔,能容两个人並排上下楼。他们一行人到的时候,楼上正热闹得不行。那股子汗味、胶皮味儿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点少年时期那种训练馆特有的味道。
    场馆不算大,倒是挺高,一群年轻人挤在里面——有的两两对练打著拳击,有的一人一个沙袋在猛抡,还有个小个子抱著个人偶模型在地上扭来扭去练锁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