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库家镇,华邦钢铁厂外围。太阳已经西斜,把整片厂区染成了一种灰扑扑的橘红色。幽灵端著一个平板电脑,走进了临时营地。
    “大老爹,”幽灵把平板递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一张卫星图,“已经確认了,那个小女孩就在这个钢铁厂里。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圣弗兰华资医院的一个女医生。”
    大老爹接过平板,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屏幕上,钢铁厂的布局清清楚楚,几栋主要建筑,几条进出通道,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车辆。大门口外设置著路障,里面也有类似於伏击点的地方。
    “那两个中国人呢?”
    幽灵用指尖在平板上点了点:“垃圾站的老板蜜獾走了。今天早上有人看到他的车去了伊维亚,冷锋跟他一起去的,他们估计是打算回国了。”
    大老爹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就先抓到这个女孩吧。”
    幽灵看了看平板上的情报,摇了摇头:“可是……他们的防守人员很多。钢铁厂里有十几个经过训练的本地人,还有一些自发组织起来的中资企业员工,手里也有武器。不好进入。”
    “呵呵,”大老爹笑了,“能有多厉害?”
    他把平板往桌上一放,“晚上让大熊和蟑螂带人潜进去。抵抗的,全部杀掉。”
    这时,在旁边听著的奥杜將军眼珠子一瞪,“大老爹!你不能对中国人展开肆意杀戮!这对我们很不利!”
    大老爹斜睨著这个黑皮肤的红巾军头目,眼神里带著一种“你在教我做事”的不耐烦。
    “怕什么?乌勒尔已经撤侨完成了,他们留在这里,是没人管他们的。”
    “不行!”奥杜將军的態度很坚决,肥厚的嘴唇在说话时上下翻动,“只要有一点消息流出去,我们红巾军就不可能获得国际上的承认了!到时候全世界都会说我们是刽子手!是杀人犯!”
    大老爹斜睨著这个黑皮,眼睛里都是危险的光芒,一帮叛军还想获得別人的承认,也是想瞎了心。
    不过他的目標只有那个是活体疫苗的小女孩。如果能在不惊动太多人的情况下把人弄出来,他也乐得省事。毕竟跟红巾军的关係搞僵了,回去了老大又该不高兴了。
    “行吧,”大老爹嘆了口气,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大熊,“你们晚上带人潜入进去。目標是抓到那个小女孩,还有那个女医生。动静小一点,儘量別杀中国人。”
    看到大老爹服软了,奥杜將军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大老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外面,嘴角慢慢弯起一个不太友善的弧度。
    天色渐渐暗下来,奥哈港口的人还是多得跟春运火车站似的。
    只不过里面大多数人想免费回家的愿望要落空了,他们的国家並没有组织撤侨的计划,都是让他们自行想办法撤离伊维亚。
    现在有不少船只闻著味道就凑到港口附近过了,一张去吉布地的货轮船票,价格已经炒到了2万美元了。
    罗森、冷锋和苗峰被仔仔细细检查后,他们也被允许登舰了。
    踏上舷梯的那一刻,罗森的眼睛就亮了。
    他看到了舰艏两侧的大傢伙,是730近防炮。7根炮管像一束金属玫瑰,冷冷地指向天空。在舰艇灯光的照射下,炮管表面泛著一层冷冽的白色光泽,一看就让人热血沸腾。
    如果能搞到这个图纸……
    那在他视野里,对他有威胁的碳基生物,不管是两条腿的还是四条腿的,都可以提前跪下来祈祷了。就是主战坦克的正面遇到了这玩意儿,都得被打成瞎子和哑炮。
    普通坦克的装甲在30毫米钨芯穿甲弹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冷锋注意到罗森那副“我能不能偷一个回去”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罗森咂了咂嘴,他歪头看向冷锋,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哎,听说你们老陆和海军比,穷得跟要饭的差不多了?是不是真的?”
    冷锋斜睨了他一眼,作为前陆军特种兵,这个问题他是清楚的,他们陆军人均装备其实不差,军费虽然只有海军的一半左右,但。
    海军的钱主要花在装备上了,军舰、飞机、飞弹,哪一个不是吞金兽?
    “也不穷,我们虽然人多,可是地面保障成本也低。只是……没海军那么多大玩具罢了。”
    前面带路的卫兵,耳朵是尖的。他听到“大玩具”三个字,脚步顿了一下,要不是正在执行任务,他就要回头骂回去了。
    国之重器,在他这个老陆嘴里成了“大玩具”。他很確定,这就是开了嘲讽。
    但卫兵忍住了,军人的素养告诉他:现在是执行任务期间,不能跟一个前老陆在甲板上吵架。一会儿下了岗,再找机会跟他理论。
    几人快步进入了舰桥。
    舰桥里灯火通明,各种屏幕和仪錶盘闪烁著不同顏色的光。值班军官们各司其职,气氛紧张有序。
    冷锋站得笔直,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原东南军区特种作战旅战狼中队,冷锋!”
    舰长高云看了他一眼,好笑地回了个军礼,“我听说你们昨天就有了邓梅的信息,”高云直奔主题,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你们是怎么获得她被绑架的消息的?”
    罗森嘆了口气。还是被问到这儿了。
    “是我舅舅,”罗森的表情写满了无奈,“他和邓梅是朋友。昨天收到了她的求救信息,然后就让我来找人了。”
    “那你们还有別的消息吗?”高云的眉头皱了一下,“绑匪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罗森摇了摇头。
    他其实知道是在巴赛姆小镇,扎卡的老巢就在那个地方,但他解释不清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个情报的。
    还不如装成啥都不知道。
    反正扎卡组织迟早会公布出来的,早去晚去,差別不大。
    “我们有个同伴已经去打听情报了,”罗森说,“很快就能获得部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