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回到四合院的时候,中院已经围了一圈人。
    贾张氏站在后院门口,拍著大腿嚎得跟哭丧一样。
    “哎呦喂!老太太病得都下不了炕了,有些人还装聋作哑!这院里还有没有良心啊!”
    江天刚走到中院,便停住脚。
    他手里拎著灰布包,包里装著曙光工艺小组今天送来的三块失败样品。那几块钢样沉甸甸的,比院里这些人的心思踏实多了。
    易中海站在后院门口,脸色沉重,像真出了什么大事。
    刘海中挺著肚子,已经摆出准备讲话的架势。
    阎埠贵缩著脖子,眼珠子在眾人脸上来回扫,明显在算这事里有没有便宜可占。
    聋老太太屋门半开著,里面黑乎乎的。
    她躺在炕上,盖著厚被子,时不时咳嗽两声。
    那咳声不轻不重,刚好能让院里人听见。
    江天看著那扇门,笑了。
    昨晚周镇才提醒他,聋老太太这几天太安静,不像她的性子。
    现在看来,她不是不出手,只是把明刀换成了软刀子。
    不讲谣言,讲生病。
    不讲规矩,讲人情。
    只要江天今天私下进了这个门,送了东西,往后这个口子就算开了。
    贾张氏一看江天来了,立刻把火力对准他:“江天!你还知道回来?老太太都这样了,你这个当晚辈的连看都不看一眼?”
    江天淡淡道:“我什么时候成她晚辈了?”
    贾张氏一噎,隨即更凶:“你住这个院,就是一个院的人!老太太是咱们院的老祖宗,你不该孝敬?”
    “老祖宗?”
    江天看向易中海,“院里什么时候恢復这套称呼了?街道办知道吗?”
    易中海眉头一皱:“江天,话別说得那么难听。老太太年纪大了,病了,大家照应一下,这是邻里情分。”
    “情分可以有。”
    江天点头,“病了就治病,缺粮就申请,屋里冷就登记。你们围著哭,病能好吗?”
    屋里又传来聋老太太的咳嗽声。
    “柱子呢……柱子怎么没来啊……”
    院里人都知道聋老太太平时最疼傻柱。
    她这一声,看似喊傻柱,其实是说给江天听的。
    江天却像没听见,只转头看向阎埠贵:“去街道办,请王主任,再请个卫生所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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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埠贵一愣:“我?”
    “你腿脚利索。”
    阎埠贵嘴角一抽,刚想说自己腿疼,江天又道:“老太太病了,你不去?”
    这话一堵,阎埠贵只能裹紧棉袄往外跑。
    贾张氏急了:“请街道办干什么?我们院里的事!”
    江天看她一眼:“你刚才不是说病得严重吗?严重就请医生。不严重,你嚎什么?”
    贾张氏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接上。
    没多久,王主任和卫生所赵医生来了。
    赵医生进屋量体温、听诊、问症状。
    刚开始聋老太太咳得厉害,等医生问她中午吃了什么、痰是什么顏色、有没有发热,那咳嗽声就轻了不少。
    片刻后,赵医生拎著药箱出来。
    “没大事。受凉风寒,体温不高,开两包药,喝热水,屋里別捂得太严,通通风。”
    院里一下安静。
    贾张氏的哭脸僵住了。
    赵医生又道:“老人家心气不顺也会咳,別一屋子人围著哭,越哭越上火。”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得贾张氏脸色发青。
    王主任看向易中海:“谁说病得严重?”
    易中海沉默片刻:“大家也是关心则乱。”
    江天接话:“乱不要紧,帐得清楚。”
    王主任问:“什么帐?”
    江天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王主任听完,脸色沉下来:“老人病了,院里互助可以。但不能借著老人、孩子、病人,逼別人私下送东西。从今天起,95號院要是再有临时困难,钱票粮物一律登记,街道备案,收支公开。”
    贾张氏一听“登记”,脸色彻底变了。
    她怕的就是登记。
    一登记,她要了什么、吃了什么、抢了什么,全院都能看见。
    江天站在一旁,没再说话。
    脑海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积分到帐:拆解人情陷阱,阻止私下道德绑架,获得积分+180。】
    屋里,聋老太太翻了个身,没有出来。
    江天知道,她听见了。
    这一局,她想要的是私下人情。
    江天给她请来了公开医生。
    第二天一早,院门口贴了一张白纸。
    《南锣鼓巷95號院临时互助帐管理办法》。
    纸是街道办送来的,字写得清清楚楚:钱票粮物入帐,收支三日一贴,任何个人不得以互助名义私自摊派、代收、截留。
    院里的人吃完早饭,一个个都围过去看。
    有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
    念到“不得私自摊派”时,不少人的目光都往易中海身上瞟。
    易中海站在门口,脸色平静,手却握紧了茶缸。
    过去他一句“大家都是邻居”,就能让傻柱掏饭盒,让院里人凑粮票。现在不行了。
    谁提议,谁签字。
    谁收,谁入帐。
    谁用,谁留痕。
    这不是互助,这是把他的手从別人兜里掰开。
    刘海中却看得眼睛发亮。
    “这个好啊。”
    他挺著肚子,“院里確实该规范管理。既然有互助帐,就该成立一个管理小组。”
    阎埠贵立刻挤过来:“管帐这种事,还是得找识字会算的人。我阎埠贵是人民教师,算帐还是有些经验的。”
    刘海中脸一沉:“你会算帐,別人就不会了?管帐最重要的是觉悟!”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觉悟也得落在数字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刚才还一起装管事,转眼就为了帐本吵起来。
    江天端著搪瓷缸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喝了口热水,问:“都想管?”
    刘海中咳嗽一声:“不是想不想,是组织需要。”
    阎埠贵笑道:“我是怕帐目出错。”
    江天点头:“那简单,帐本三份。”
    两人一愣。
    “三份?”
    “街道办一份,院门口公开一份,见证人手里一份。
    钱票粮物不经过私人手,统一放街道封存箱。需要使用时,提议人、见证人、使用人三方签字。”
    刘海中的脸垮了一半。
    阎埠贵的算盘也打不响了。
    不碰钱票,只背责任,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时王主任带著街道干事进来了。
    干事手里抱著一个铁皮箱,箱身刷著红字:临时互助封存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