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去过。”
    江天替他回答了,
    “你每次把饭菜送到水池边上就走。
    你不好意思进去,因为你怕看见贾东旭那张臭脸。
    但你也不好意思离开,因为你觉得秦淮茹需要你。所以你就在这儿,在这个水池边上,一年如一日地当你的傻子。”
    他把话说完,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轻,傻柱却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往后退了半步。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江天没等两人回话,转过身,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穿过中院,往自己那四间厢房走去。
    他的身后传来秦淮茹跟傻柱说话的声音,
    又轻又软,带著点討好:
    “哥,他就是一疯子,他说的话你別往心里去。
    你也知道,他跟我们院里谁都不对付,一大爷二大爷聋老太太哪个没被他懟过?
    他就是看谁都不顺眼,不是冲你来的……”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秦淮茹从傻柱手里接过了搪瓷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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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这菜我就先拿走了啊,孩子们还饿著呢。哥,我先走了啊。”
    脚步声往贾家的方向去了。
    傻柱没有回话。
    他站在水池边上,肩膀上的白毛巾被晚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搪瓷盆已经不在他手里了,灶台上空空的,只有水池里的水龙头还在滴滴答答地漏著水。
    他盯著那个水龙头看了很久。
    秦淮茹关心过他吗?
    他想了又想。
    秦淮茹每次来找他,
    第一句话永远是
    “柱子,你家有剩菜吗?”
    或者
    “柱子,孩子们饿得不行了。”
    她从来没问过他在食堂累不累,没问过他手上的烫伤好了没有,没问过他冬天在后厨站一天脚冷不冷。一次都没有。
    他又想到了那些饭菜香。
    他是一个厨子,他的鼻子確实比狗还灵。
    阎埠贵家今天炒的什么菜,刘海中家燉的什么汤,他站在院子里一闻就知道。
    但他从来没去闻过贾家的饭菜香。
    每次走到贾家门口,他都自觉地绕开了。
    为什么呢?
    因为他怕闻到不想闻的东西。
    江天进了屋,坐下来,翻开桌上那份没写完的物资清单,拿起钢笔,
    在“化肥合成工艺包”后面加了个备註:
    优先级可適当降低,先用杂交水稻顶一阵。
    窗外传来贾家关门的声音,吱呀一声,然后是门閂落槽的声响。
    他抬头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傻柱这个人,手艺是真的好,人品也不算差,就是太容易被人拿捏,尤其是女人。
    秦淮茹那套楚楚可怜的招式,在江天看来简直漏洞百出,但在傻柱眼里就是天衣无缝。
    今天这几句话能起多大作用,他也没底。
    毕竟这种被一个眼神就能牵走的人,讲道理从来不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没关係。
    只要有了怀疑,那破裂就是必然的事情。
    秦淮茹端著一饭盒满满的酸辣白菜和两个杂粮馒头跨进贾家门槛的时候,
    贾张氏正坐在炕上给棒梗缝棉裤。
    棒梗趴在炕沿边上玩弹珠,小当和槐花缩在角落里,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掛著泪痕,大概是刚哭过。
    “又去傻柱那儿了?”
    贾张氏放下针线,眼睛盯著秦淮茹手里的饭盒。
    她的眼珠子转了两转,
    先是往饭盒里扫了一眼,白面馒头,酸辣白菜,油汪汪的,里面还夹著好几片肥肉,然后才把目光移到秦淮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