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应声。
    几个邻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壹大妈小声说了一句:
    “许大茂的爸住別处呢,不在咱院里……”
    年长的公安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从年轻公安手里接过公文包,抽出一张盖著红章的纸,举到眾人面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贾东旭,阎解成,许大茂。
    三人因涉嫌盗窃公家物资,於今晨被依法带走审查。
    目前三人已被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处理中。家属如有疑问,可在规定时间內质询。”
    院子里安静了快三秒钟。
    然后一下子炸开了。
    贾张氏第一个嚎出来。
    她的嘴张得老大,眼珠子瞪得溜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声音尖锐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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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东西?
    我儿子偷东西?放屁!我儿子是正经工人!是轧钢厂的正式工!
    他怎么可能偷东西!
    你们搞错了!你们一定搞错了!”
    她一边嚎一边往公安面前冲,两只手在空中乱抓。
    年轻公安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一只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目光冷冷地盯著贾张氏。
    “我再跟你说一遍——案件正在处理中。有什么疑问,走正规程序反映。”
    年长公安的语气里多了一层冷意,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公安机关正常工作的干扰。
    再闹下去,算你妨碍公务。你自己考虑清楚。”
    贾张氏的手僵在半空。
    秦淮茹站在她身后,抱著小当,小当被这阵势嚇得哇哇大哭,秦淮茹却没有哄她。
    她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小当的襁褓上。
    她的嘴唇在发抖,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哭,是没有任何用的,四合院外的男人可不会安慰同情她。
    “同志!”
    忽然,又有一道焦急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是王主任,她几乎是跑著衝进院子的。
    王主任穿著件灰扑扑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歪了一个,额头上沁著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看就是刚从街道办赶过来的,连棉袄都没来得及穿好。
    她衝进人群,先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然后转过身来面对两个公安,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同志好同志好,我是街道办的王主任。这一大早的,辛苦两位同志跑一趟,实在是对不住——”
    年长公安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王主任又回头瞪了贾张氏一眼,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给我闭嘴!”
    贾张氏被他这一瞪,喉咙里的嚎声噎了一下,但脸上的不服气还是一点没少。
    她没再往前冲,但也没往后退,就那么杵在原地,胸脯剧烈起伏著,眼睛里冒著火。
    王主任又转向公安,脸上的笑堆得更厚了:
    “同志,您看这事……我这边一定好好管教,一定配合公安机关工作,绝不给组织添麻烦……”
    年长公安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等他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是街道办负责人?管好你的人。
    案子是上面交办的,有意见走正规渠道。別搞那些不该搞的。”
    王主任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一定一定。”
    公安不再理他,转身准备走。
    “同志!同志等一下——”
    阎埠贵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的笑容堆得比王主任还厚实。
    他两只手攥在一起搓了搓,腰弯得比平时低了不止一个度,凑到年长公安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同志,我想……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们去探望一下?就看一下,不耽误你们办案……”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烟,两根手指夹著,往公安手里塞过去。他的动作极快,快到周围人根本没看清他手里拿了什么。
    年长公安低头看了看那根烟。
    然后他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阎埠贵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香菸从阎埠贵手指间飞出去,在青砖地上弹了两下,滚到石墩子底下去了。
    “你在搞什么?”
    年长公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双眼盯著阎埠贵,
    “按照拘留所管理规定,家属在规定时间內可以申请探视,这是你们的合法权利。你没必要搞这种齷齪的事。”
    阎埠贵的脸刷地白了。
    他站在原地,手还保持著夹烟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三大妈站在他身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年长公安扫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了院门。
    年轻公安紧隨其后,两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口的拐角处。
    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王主任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转过脸来,看著院子里这一摊烂摊子。
    她皱著眉头看了一圈在场的人,
    还在地上哭的三大妈、咬牙切齿的贾张氏、低头不语的秦淮茹、傻站在原地的阎埠贵,
    然后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群围在脚边的苍蝇,
    “行了行了,公安都说了,按规定能探视就按规矩去探视。
    你们自己收拾吧——都老实点,別再惹出事来。”
    王主任顿了顿,又补充了半句:“我还有事。”
    然后她转身就走了。
    脚步比来时还快,是逃出去的。
    灰扑扑的中山装在院子门口一闪,人就没了影。
    贾张氏看著王主任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猛地转过身,一把拽住秦淮茹的胳膊。
    “走!去探视!我要去问清楚!我儿子不可能偷东西!肯定是有人害他!”
    她拽著秦淮茹就往外走,小当在秦淮茹怀里哇哇大哭,槐花拽著秦淮茹的裤腿跟在后面小跑,一家人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地消失在巷子里。
    阎埠贵还站在原地,低著头,看著地上那根被拍飞的香菸发愣。
    三大妈走到他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带著哭腔:
    “他爸……咱们也去吧?”
    阎埠贵猛地把袖子从她手里拽出来,弯腰捡起那根香菸,吹了吹上面的灰,塞进袖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恢復了一贯的、带著算计的镇定。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也出了院门。
    三大妈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易中海从过道口走了出来。
    他一直没有开口,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分明。
    他站在院子中央,看著贾家和阎家人消失在院门口的方向,然后转头看了一眼中院那四间厢房。
    江天还站在自家门口,正端著一碗热汤,不紧不慢地喝著。
    易中海移开目光,转身朝后院走去。
    他走得很慢,背著手,像是在想什么。
    他走到许大茂家门口,敲了两下门,没有人应。他从窗户缝往里看了一眼,屋里空荡荡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院门走去。
    他要去许大茂的父亲家。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
    几位大妈各自回了屋,屋檐底下那些伸长了的脖子也缩了回去。
    水龙头还在滴滴答答地漏著水,底下那个搪瓷盆的水已经快溢出来了。
    江天站在门口,端著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汤温温热热得,排骨燉得酥烂,花椒的麻香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他端著空碗回到屋里,把碗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脑海里“叮”的一声。
    【积分到帐】:彻底解决“跟踪事件”——成功將贾东旭、许大茂、阎解成送入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化解敌特诬陷危机,引发院內禽兽內訌(贾家、阎家、许家),获得积分+500。
    【当前积分余额】:700点。
    江天看著这行提示,慢慢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一翘。
    五百积分。
    加上之前剩下的两百,现在有了七百。
    够传送一批中等体量的物资了。
    他端著搪瓷缸走回八仙桌前,坐下,翻开脑海里的手机,给现代周镇发了条消息:
    “积分到帐,七百点。下一批清单准备好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回信就来了,像是那边一直在等:
    “已备妥。隨时可以传送。”
    江天笑了笑。
    拿起一张空白的稿纸,开始写下一批物资的优先级排序。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著。
    窗外,
    四合院又恢復了它一贯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