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江天摸了摸贴身的防弹衣,紧紧趴在一块山坡后面,
    在这块山坡下,
    有著一块戒备森严的军事驻地,
    驻地外围的夯土墙有两人的高度,墙头密密匝匝插著碎玻璃和铁蒺藜,在冬日的太阳底下泛著冷光。
    门口则站著三位利索挺拔的哨兵,穿著洗得发白的绿色军服,人手一把步枪,上面的三棱刺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这是1960年的冬天。
    饥荒年代。
    江天深吸一口气,
    心思下沉,意识来到了脑海中,
    在这里,
    浮现著一个手机界面,上面有著一个能跟跟现代交流的对话框,
    “周镇,我再確认一遍。”
    江天在心里默念,“你们查到的信息没有问题吧?”
    手机那头很快传来回覆:
    “放心,这个时代的军事档案、人员信息,我们全部调出来了。
    你面前这个驻地隶属於京西卫戍区,今天值班的哨兵叫王卫东,河南安阳人,二十岁,去年入伍。另外两个是陈建国和岳向东。”
    “枪呢?”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这个时间的標准配发装备。枪膛里三发空包弹,实弹在弹匣里。”
    江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疯狂的事情,一个来歷不明的人,直愣愣地往军事驻地里闯,稍有不慎就会被当成敌特分子击毙。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三天了。
    没有身份,没有粮食,没有组织。
    在这个饥荒年代,一个没有身份的人,连一口吃的都弄不到。
    如果他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背书方,等待他的只有饿死在街头这一个结局。
    而这座驻地,是他精心挑选的目標。
    “行,我相信你们查到的信息。”
    江天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冲了。”
    “放心,只要你按照我们计划的来,不会有事。”
    周镇的声音很沉稳,“你已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江天。你身后站著一个完整的现代国家机器。”
    江天把这句话在心里咀嚼了一遍,然后迈开步子,大步朝山坡下的驻地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山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哨兵很快就发现了他。
    “站住!”王卫东端起了枪,声音警觉,“口令!”
    江天没有停。
    三米红线——这是军事驻地的警戒线
    任何未经允许越过这条线的人,哨兵都有权直接开枪。
    “口令!”
    王卫东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山谷里迴荡,“最后一次警告!再往前走一步,我有权开枪!”
    陈建国和岳向东也端起了枪。
    三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江天。
    江天在三米红线前急停,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臟正咚咚地跳著,
    但是他的声音依旧鏗鏘有力:“我有关乎国家安全的最高等级绝密情报匯报。请几位同志上报。”
    王卫东的枪口纹丝不动:“口令!”
    “我没有口令。”
    江天指了指王卫东,“但我知道你叫王卫东,河南安阳人,二十岁,去年入伍。你旁边的两位,陈建国和岳向东。”
    三个士兵的表情同时变了。
    江天继续说:“我说了,我有关乎国家安全的绝密信息需要匯报。这个信息的等级,已经远远超过了你们这个驻地的保密级別。
    你们只需要往上报告,自然会有人来处理。”
    王卫东和两个战友对视了一眼。
    在这个时代,能准確叫出他们名字和背景的人,要么是上级,要么是敌特。
    但敌特不会蠢到光明正大地走到驻地门口来自投罗网。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敌特?”
    王卫东的枪口依旧没有放下。
    “我如果是敌特,会选择这种最蠢的方式暴露自己吗?”
    江天摊开双手,
    “我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任何恶意。只是这个信息的等级太高了,我不能直接告诉你。请上报吧。”
    王卫东依旧在犹豫。
    眼看无法引起重视,江天心一横,迈过了那根三米红线。
    “站住!”
    王卫东猛地衝上来,岳向东从侧面包抄,一个锁喉动作勒住了江天的脖子。
    陈建国则直接绕到身后,反拧住江天的手臂。
    “誒呦,轻点。”
    江天被按在地上,脸贴著冰冷的冻土,肩膀被拧得生疼。
    “给团部打电话。”
    王卫东冲陈建国说,“就说有人闯驻地,声称携带绝密情报。对方能报出我们三个的个人信息,身份待查。”
    陈建国鬆开手,快步跑向岗亭。
    几分钟后,一个黑布头套罩住了江天的脑袋。
    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有人在推著他的肩膀往前走。
    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土路,脚步声在周围迴荡,还有枪械碰撞的金属声。
    江天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人押著往驻地的深处走。
    他在心里打开了手机。
    “成功了。”
    江天在心里说。
    “辛苦了。”
    周镇的声音透著几分放鬆,“接下来就按计划走。
    他们把你带到审讯室,会有人审你。你记住,先別急著亮底牌,等到级別足够高的人出现再说。”
    “我知道。”
    江天在黑暗中被推著走,心里却出奇地平静,“先让他们查,查得越彻底,他们越会明白我的价值。”
    黑布头套被揭开的时候,刺眼的灯光让江天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一间审讯室。
    天花板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屋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上一个通风口,让这间屋子显得更加压抑。
    江天坐在审讯椅上,背后的铁板冰冷刺骨。
    他活动了一下被銬得发麻的手腕,打量著这间屋子。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
    他大约四十出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脸型方正,眉骨很高,眼神犀利。
    李岳军。
    江天在心里认出了这个人。
    周镇那边查到的信息里,有这个驻地主要军官的档案。
    李岳军,团级干部,参加过多次战爭,以细致縝密著称。
    李岳军在桌子后面坐下,语气很重,
    “说。”
    “谁派你来的?任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