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带起一阵风啸,正中那头三级魔兽的头颅。
    余挽的兜帽也被后坐力震开,银白色的长髮被气浪掀起来,在风沙中猎猎飘散。
    三级魔兽的头猛地往旁边一侧,煞气被衝击波撕碎了一大片。
    但它没有立刻倒下。
    几十米高的身躯晃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嘶吼,朝著余挽的方向狂衝过来。
    余挽没有退。
    “砰——!”
    第二枪精准地打进了三级魔兽的咽喉,从喉咙穿进去,再从后颈穿出来。
    它的嘶吼戛然而止,身躯轰然倒地。
    黑色的煞气从尸体上慢慢消散,像退潮一样渗进碎石缝里......
    余挽放下枪,轻呼出一口气。
    她走到尸体旁边,抽出匕首割开它的后颈,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灰色魔核。
    检测仪上还有几个二级魔兽的信號,在附近徘徊。
    她没有急著回去,反正来都来了,顺手多试几枪。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她又开了五枪。
    两头二级甲兽,一只二级影狼。
    全是一枪毙命,有一头甲兽的甲壳被打中之后,连甲壳带身体一起炸碎了,尸骨无存。
    就是后坐力太大,打歪了一枪。
    新版破阵子的威力確实翻了十几倍,甚至不止,至少她一个人面对三级魔兽已经没有了威胁。
    而且这只是十七颗三级魔核,如果是四级,甚至是五级......
    余挽把最后一颗二级魔核收好,再把枪重新裹好背回身后,转身往城门方向走。
    风沙还在吹,夕阳已经开始偏西。
    回到主城的路上,通讯器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连祈发来的消息?
    標题是一行加粗的任务编號,后面跟著“远征城暗杀行动,具体內容面议”。
    下面还有一个附件,是一份加密的任务简报,標註著功勋奖励:150点。
    余挽没有立刻点开附件,只是看著屏幕上那行字,脚步放慢了一点。
    150点功勋,加上她帐户里现有的240点,换了四级魔核之后还能剩一些。
    连祈的这个意思很明显了,想让她加入行动.....
    ........
    远征城的来歷要追溯到联盟建立之初。
    那时候有能力的人成为猎者,从城外带回物资养活城里的普通民眾。
    但时间久了,那些猎者就不干了。
    他们拿命换来的资源,凭什么分给那些连城门都没出过的人?
    矛盾越来越大,內斗一触即发。
    帝皇就任命了一项远征计划,明面上是让这些不满的猎者去远征,探索更远的区域。
    实际上就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让他们脱离联盟,自立门户。
    两边都心照不宣,远征城的人也不闹了,收拾东西走了。
    远征城人数极少,但基本全是强悍的猎者队伍,战斗力远在普通联盟猎者之上。
    只是后来,地盘,资源,旧怨,衝突越来越多,已经发展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帝皇老了,管也管不动。
    陈愿也看著屏幕上的“远征城”三个字。
    所以.....上次在第三废区那个戴面具的內鬼,应该就是远征城搞的鬼。
    不接。
    傻子才去干这种事。
    暗杀远征城的人?
    成功了,被远征城盯上。
    失败就更別说,但这种可能很小。
    陈愿用小触手碰了碰余挽的锁骨,意思是別接。
    余挽也感觉到他的动作了,低头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他的意思。
    但功勋.....150点功勋不是小数目,而且这个任务能让她更快地在联盟內部站稳脚跟。
    想在联盟里真正立足,光靠人情不够,还得有功勋和战绩撑著。
    “阿愿...问题会很大吗?”余挽问著。
    陈愿思索了一下,小触手晃了晃头。
    任务风险倒是基本没有。
    联盟既然敢派人去,肯定是掌握了足够的情报,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打不过也能跑。
    但问题是身份。
    远征城和联盟之间的暗杀与反暗杀已经持续了很久,两边都有自己的情报网。
    一旦余挽参与了对远征城的行动,她的身份,面貌,战斗方式,都可能在远征城的情报系统里掛上號。
    被远征城盯上可不是小事。
    他刚想用触手尖在她掌心打字,余挽却忽然退出任务页面。
    像是有点任性一样的按灭屏幕,把平板塞回包里。
    再把陈愿也放回领口
    招来就招来......
    当年远征城的事,她迟早要清算的。
    陈愿噗嘰了一声,探出触手尖想问她怎么了。
    但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到小余挽有点小委屈一样的,低著头也不说话。
    小触手轻轻搭在她锁骨上,然后用触手尖蹭了蹭她的下巴。
    然后他又往上探了一点,触手尖碰到她的发顶,开始一下一下地轻轻摸著。
    安慰一下失落的小余挽。
    以前的小余挽最喜欢被他摸摸头了,每次被摸头的时候都会眯起眼睛往他掌心里蹭。
    但余挽的眼眶反而比刚才还更红了一点。
    然后她把小脸贴上来,蹭了蹭他的身体。
    蹭完又把鼻尖埋进他身体里。
    明明是陈愿在安慰她,结果安慰完之后她反而好像更委屈了......
    以前被摸头是能哄好的,现在摸摸头都安慰不了了。
    陈愿这时也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当时死的时候,大概就是和远征城有关的......
    她为了復活自己,都花了五年时间,应该也查了一些东西的.......
    余挽咬了咬唇,把那些泛红的委屈和压了五年的恨意一起收回去。
    等再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平静。
    她的嘴角甚至弯了一下,弯得很小很小,但真真切切。
    “阿愿,回家吃饭......”
    说到“回家”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眸又软了几分。
    重新拉好兜帽,边走边用手指隔著衣料轻轻点著他的身体。
    “晚上要做红烧排骨,还有昨天买的豆腐还剩半块,打个汤,青菜也要再买一把。”
    “噗嘰。”
    “不可以不吃青菜。”
    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