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局指挥室。
    李达康带人亲自坐镇,抬头看著屏幕上的一幕幕场景。
    “李书记,我市共有p2p平台公司84家,其中接近半数没有备案记录,有且仅有一家国有控股明確不存在资金池、变相自融等问题,其他皆存在非法经营情况。”
    “小额贷款公司230家左右,在册持牌的92家,但八成以上公司有违规放贷行为,其中38家严重触碰违法红线。”
    现任京州市局局长、原常务副局长杨心魂在旁匯报著情况,至於138家非法小额网贷公司提都懒得提,它都非法经营了还能指望它做什么合法的事。
    “另外市內有催收从事人员1900人左右,掛在正规持牌小贷的仅400人上下。”
    李达康不由皱了皱眉头,1500人的抓捕行动对於京州来说是一次重大挑战,而且这仅仅只是一部分人。
    “平台公司从事人员有多少?”
    李达康问道。
    “有备案的在职员工2000人上下,无备案加上外包估计有5000人左右。”
    杨心魂看著李达康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神,赶忙补充了一句,“当然这5000人包含了前面的非法催收人员,本次行动的总目標大概在6000人上下。”
    李达康硬是被气笑了。
    堂堂省会城市京州竟然有如此多的人从事相关行业,能发展到这一步多亏了吴雄飞啊!
    推一个长明保险,长明保险暴雷了;托举一个平台公司,整个行业要集体爆炸。
    这都是什么狗屎眼光。
    “人太多了!”
    李达康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行將心中的怒火压下去,拿过杨心魂递上来的相关文件,“平台公司管理层在1500人左右,催收团队管理层在500人左右,总计2000人。”
    “这两千人能不能控制下来?”
    保证完成任务!
    杨心魂快速在心底打了个草稿,敬礼保证道。
    “潘部长,宣传部门准备怎么样了?”
    李达康看向一同过来的潘琳,此次事关重大潘琳必须在场把控所有情况的变动。
    如此大的行动规模,想要不泄露消息是不可能的,哪怕发布演习消息同样会有人妄自揣测,引发不好的舆论趋向。
    且对於宣传部门而言:
    它的最大难点在於保证省委省政府公信力不丟失,发一个演习简讯很容易,可让人民群眾相信却难。
    加上事情来得又急。
    根本没给他们预留足够的铺垫时间和空间,一切都显得急急忙忙的。
    “李书记,我想反其道而行之。”
    潘琳在一旁坐了下来,目光一直停留在手中的笔记本上,“我諮询了祁厅长,处理这种事情一般会进行一段时间的预演,在目標对象放鬆警惕后,在最终阶段进行抓捕行动。”
    “这次我们反著来。”
    “第一次正常进行抓捕行动,但包括京州在內的各市要將演习活动长时间甚至常態化固定,一来安抚社会情绪,二来保证隱匿的犯罪分子不会轻易逃脱。”
    潘琳从宣传的角度,提出自己的建议。
    “潘部长的建议妙啊!”
    李达康张口就来,“如此部署行动,既可以隨时根据线索收集传唤其他不方便的涉案人,又可以防止p2p平台死灰復燃,最妙的是可以避免本地甚至外来极端分子蓄意报復。”
    潘琳尷尬地转过脸去,这李达康…
    她提出建议完全出於自身立场、影响,哪有考虑这么多关键要素,硬是被对方夸出了花来。
    李达康敢说,她都不敢应。
    “那就这么办?”
    李达康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应激,全怪林致远,给他调得成为本能反应了。
    但他自己丝毫不觉尷尬。
    一来、潘琳给他的建议很是契合当下的京州乃至全省情况,二来、现在京州舆情好不好全看省宣传给不给力,自己必须得捧著。
    “心魂同志,联繫邵常委和祁厅长看其他兄弟城市有无完成准备工作?”
    李达康下令道。
    两个半小时后,林致远的专车终於进入了昊县医院。
    “老板,医院负责人和袁良市长都在等您。”
    小高快速匯报著情况。
    “袁良留在这做什么,他会看病还是会什么!安排警力保护,让他回市府工作。”
    林致远眉头皱起,快速下达指示,“让院长和负责医生过来见我,还有见见天恨同志的专职司机。”
    小高快速反馈老板指令。
    “天恨同志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无生命危险?”
    林致远坐在院长办公室里,询问向院长和主治医师。
    “仇省长在汽车爆炸时,背部承受了部分爆炸伤害,预估深2度烧伤,人还在昏迷休克状態。”
    主治医师快速回復,“入院后我们立即建立静脉补液通路,监测生命体徵与尿量。现阶段主要做了基础清创,清除异物与破损表皮、包扎创面、预防性使用抗生素,目前以维持生命体徵稳定为首要目標。”
    “我和同事们、以及吕州赶来的相关专家集体会诊,又与京州连线,我们认为仇省长现在状態尚且稳定,做出不进行手术的决定。”
    “具体情况还要看这两天的变化,看痂皮是否稳定形成、有无感染,若发现脓液渗出、发热等急性状况,医院都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调整治疗方案。”
    林致远点了点头,同时也在心底鬆了一口气,性命大抵无忧。
    “好,天恨同志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林致远递出一张名片,起身告辞,“如果发生突发情况,可以第一时间联繫我。”
    回到车上。
    已经有一个拘谨的中年男子在等候,左手还用绷带吊著,正是仇天恨的专职司机。
    “李山同志,这次把你拖进这场旋涡了。”
    林致远致歉道。
    “林常务,千万別这么说。”
    李山连连摆手,“仇省长事先跟我商量过的,是我自愿的。”
    “只是没想到。”
    “那群人真敢下黑手,直接雇凶开货车撞我们。”
    “我还以为,这种离谱的事情只有电视剧里才有。”
    电视剧需要讲逻辑,现实可不需要。
    “李山同志,跟我说说详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