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死界,距离原神殿不远的一片山脉。
    两道身影在虚空交错,如同两道流光,不断碰撞,余波影响下方数百里范围內的群山。
    原阡陌青衣白髮,剑气凝聚成一道长河,剑道圣相悬於身后,长达百丈,如开天巨剑一般,朝著对面的身影斩去。
    与他交手的,是一个身著黑袍的死族一步圣王。
    距离从焦谷归来,已经过去十六年,这些年,原阡陌一直留在原神殿內潜心修炼,从初入圣境,到不久前已然踏入真圣层次。
    圣者八境,下、中、上三境讲究积累,並不难以跨越,玄黄境、彻地境、通天境,则是要与武道四境天地玄黄结合,反倒是最玄妙的境界,踏入真境之后,则是凝炼规则,將圣魂內的圣道规则凝虚化真,到至境,则是达到『至真至极』。
    这十六年,因为想著『混沌道胎』一事,原阡陌並未刻意追求境界上的突飞猛进,將更多精力放在参悟圣道,打磨短板之上,自身基础做到了同层次的极致。
    对他而言,跨境而战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以真圣初期的修为挑战一位圣王,依旧有难度。
    圣王,是圣境中的王者,哪怕是最弱的一步圣王,也能调动圣道规则的力量,本质上就要强出一大截。
    能够以半步圣王的修为挑战一步圣王,就已经称得上天骄,一座普通的大世界,一个时代也就拥有不到十位这种人物。
    能以至圣修为挑战一步圣王的,基本上只有至高圆满体质的奇才才能做到。
    所谓至高圆满体质,需要符合三个条件,一是武道四境四次无上极境,二是拥有宇宙十大至强体质或是相当的其余体质,三是肉身成圣。
    能满足这三个条件者,普通大世界万年都难诞生出一个。
    原神殿数十万圣者,加上原定初的一眾子女,达到这一要求的,也就原阡陌和原本寂两人而已。
    至於以真圣修为对战圣王,放眼宇宙都少之又少,绝对是站在同境的绝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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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空中,剑道圣相携带剑气长河横压而去,越是靠近那位死族圣王,圣相和剑气长河不断缩小,从百丈到十丈,最后凝成三尺剑光,以圣王也难以闪避的速度刺在他的身上。
    一瞬间,群山与天空都变成了一片灰白,只剩下漫天的剑气如水墨般散开,隨剑气一起洒落的,还有圣血。
    片刻后,天地重新有了色彩,原阡陌收剑落回地面,青衣无瑕,没有沾染丝毫尘土。
    原本寂带著两个半步圣王层次的女圣从山中走出,手中提著一具无头尸体。
    见到原阡陌后,他快步走了上去,笑道:“兄长的剑法真是让人忍不住讚嘆,连圣王都被一剑斩首,世间圣王之下的剑圣中,兄长怕是称得上第一。”
    原阡陌神色平静,並没有太大的波动,道:“我修的是《无字剑谱》一脉,剑七圆满可称剑圣,剑八圆满则可凝聚出剑道玄罡,刚才那一剑若是用的剑道玄罡,他的头颅应该还在。”
    “谁又能在圣者境修炼出剑道玄罡呢,依我看,做到兄长这一步,已经是极致了。”原本寂道。
    原阡陌摇摇头,说道:“剑道是七十二至尊圣道之一,天下剑修如云,连剑道玄罡都未修成,哪里敢称极致?据我所知,中古时代,崑崙界甚至有剑修能在圣者境修成剑九,凝聚出剑魂。”
    原本寂大感震撼,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剑道玄罡都已经如此可怕,若修出剑魂,圣王之下谁能挡得住一剑?崑崙界歷史上真有如此奇才?”
    属於崑崙界的时代已经过去十万年,很多传说早就湮灭在时间中,地狱界年轻一代的修士,绝大多数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原阡陌也是因为先后接触到《无字剑谱》、芭蕉神树等,才去主动了解了与崑崙界有关的歷史。
    “確有其人,那位剑修后来修炼成神,成为剑神,封號『明心剑神』,是十万年前天庭界最强的剑道修士之一。”
    “原来是一位剑神,那倒是有几分可信。”原本寂点点头。
    並非修炼剑道的神灵便可被称为剑神,只有掌握了剑道奥义的力量,方才能得此称號。
    像原定初也是主修剑道,便没有剑神封號。
    “对了,可有查出此人的身份?”原阡陌看向那具无头尸体。
    “回神子殿下,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了乾坤一气堂的身份令牌,应该是乾坤一气堂派来暮光死界的奸细。”其中一位女圣道。
    “乾坤一气堂,我还以为又是无间阁派来的。”原阡陌轻笑一声。
    许是破坏了神木教主在焦谷的谋划,这十六年来,还真如原定初当日所言,无间阁显然是记恨上了原阡陌,陆陆续续派了五六拨人慾要对他出手。
    “无间阁吃了这么多次亏,两年前还有一位大圣折损在食星师姐手中,怕是不敢再来了,这乾坤一气堂的傢伙应该是被不小心牵连了。”原本寂道。
    “十大暗势力同气连枝,说不定乾坤一气堂和无间阁就达成了合作,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为好。”原阡陌神情显得严肃,无间阁的几次袭杀,若非有元始命碟提前示警,还真有可能被他们得逞,无间阁的难缠,他是深有体会,话锋一转,“本寂,我让你帮忙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原本寂闻言顿时面露愁容,道:“地狱界和天庭界之间的功德战场数量,一直保持在四十座,分布在天庭宇宙四方,东南西北各十座。这些战场又分別由地狱十族、命运神殿、黑暗神殿主导,死族如今负责的功德战场,有三座,但都还处於战爭的第一阶段,距离分出胜负,少说也要三五十年。”
    功德战场,分为界內战场和星空战场。
    界內战场,只允许大圣之下的修士进入,在大世界的內部,按照划分,基本上只允许本族本势力的修士进入。
    像是罗剎族负责的功德战场,其余九族的修士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插手进去的。
    星空战场,则是属於大圣和神灵的战场,对族群和势力没有限制,来者不拒,比界內战场残酷得多。
    但真正决定一场功德战胜负的,却往往是界內战场。
    界內战场的第一阶段,是由圣王主导,由各族大圣之下最顶尖的修士掌控战局,像是《地狱十族万邪录》上排名第一的阎昱,便是因为主导了一场功德战,带领阎罗族大军大胜天庭,才得以名震天下。
    一旦战爭分出胜负,往往也宣告著一座大世界走向灭亡,等到世界崩溃前夕,无法承载圣王层次的大规模交锋后,界內战爭也就步入第二阶段。
    这一阶段,圣王撤出,圣者成为战场上的主力。
    原阡陌所要寻找的,便是这一阶段的功德战场大世界。
    这一阶段的功德战场大世界,资源都已经被搜颳得一乾二净,最有价值的便是世界崩塌后的残留物,其中便包括世界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