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袁绍和袁术两人的连声呼唤……
    白衣文士微微頷首之余,目光始终聚焦在张牧的身上。
    “待会儿去我的府上坐坐如何?”
    “我最近新得天子陛下赏赐一坛陈年佳酿,至今未曾启封,正好你我今日共醉一场。”
    白衣文士很是自来熟。
    他这话令刚才还在同张牧剑拔弩张的袁绍袁术两兄弟,看的一脸懵逼。
    自家兄长竟然认识此人?
    而且观兄长说话的態度……
    同此人还不是一般的泛泛之交,竟连陛下赐予的美酒都捨得拿了出来。
    袁绍觉得自己没记错的话。
    前日那晚大將军何进遇刺前赴司徒府的宴会时,自己这位兄长都不曾以天子御酒招待何进。
    “兄长,你们之间……是朋友?”
    袁绍迟疑出声,有些拿捏不准白衣文士和张牧之间的关係。
    “哈哈哈!”
    “自然是朋友!”
    白衣文士,或者说袁绍和袁术的兄长。
    四世三公袁家主脉的当代家主,任朝廷九卿太僕职位的袁基,欣然朗笑间肯定了袁绍的猜测。
    接著。
    只见年纪比袁绍稍长三岁的袁基用手指著张牧,张嘴就是道出了两人当初相遇时糗事。
    “不但是朋友。“
    “我还知晓,你们眼前这人还是个坐河边钓了半天鱼,就因为一条鱼没上鉤……”
    “气极之下。”
    “愣是干出了直接开启武道法相截断了整条河流,在枯竭的河床上上手捡鱼这等真性情的妙趣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曹操惊讶道:“士纪兄,您这位朋友不是文道宗师境界吗?”
    “因何您会说他能开启武道法相?武道法相,貌似是武相境的专属吧!”
    说出这话时,曹操特意看了张牧一眼。
    以刚才张牧展现出的隔空捏爆唐周的手段,儼然就是文道宗师境界无疑。
    袁基没有开口解答曹操所问,而是悵然的望了张牧一眼。
    “孟德,这天下间有些人的天赋是不讲道理的。”
    “比起你的不解……”
    “基可是一样纳闷呢!”
    “因为上次我与这张公治分別之时,其还是货真价实的武相境强者。”
    “谁知道在我和他分开的这段期间,他拜了哪个高士为师,不动声色的通悟了文道一途。”
    “或者。”
    “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袁基嘆气道:“就是他昔时在我面前隱藏了实力,以至於把我瞒了过去。”
    “你说是吧,公治!”
    眼见袁基在袁绍,袁术,曹操面前公然编排自己,张牧听的直翻白眼。
    他立即没好气的回道:“怎么?”
    “难道你袁士纪觉得牧用武道法相炸鱼不够,还要把文道神通也用上?”
    “这两种手段若是都用了。”
    “休说是炸鱼……”
    “就是当初把士纪你痛揍一顿,也都足够了。”
    张牧並未向袁基解释他的文道宗师境界,其实是在游歷归返雁门郡后才踏入的。
    在呛了袁基一句后。
    他这才转头正视向袁绍,曹操,袁术三人。
    “自我介绍一下!”
    “雁门镇將,张牧,张公治!”
    说著。
    张牧的语气顿了顿,扫了眼地上的黄巾头目的尸体和碎成肉酱状堆在地上的唐周。
    “適才之所为……实乃相戏尔。”
    “正如士纪所言,牧若真有杀你们三人之心,你们可等不到他关键时刻救场出现。”
    “至於出手的此中缘由嘛……”
    张牧轻笑道:“皆因牧昔年与士纪相遇时,尝听他夸讚说他有两兄弟袁绍和袁术皆为人中龙凤,胆魄尤甚牧之兄弟张辽。”
    “今日撞见,才有此一试。”
    “一试之下……”
    张牧笑呵呵的看了眼袁绍,点头道:“士季所言当真不虚。”
    “能在牧的杀意笼罩下还能握住长剑不放,优秀確实可见一斑。”
    曹操,袁绍,袁术三人之中,张牧把袁绍单独拎了出来进行讚扬。
    这句称讚不是客套,而是真的发自於心。
    甭管未来的袁绍会如何拉垮。
    会如何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
    但就今日的表现而言。
    袁绍首当其衝的,是给张牧印象最深刻的那个。
    这点上。
    无论是曹操还是袁术,皆远不及。
    “將军谬讚!”
    “方才绍若有失礼之处,请多担待。”
    面对张牧的称讚,袁绍未敢坦然受之,反而是態度极尽谦虚。
    袁绍身后。
    袁术注视著袁绍的这番作为,眼底闪过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嫉妒和鄙夷。
    嫉妒於三人同在场,袁绍这个庶出子得独赞。
    鄙夷於袁绍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向一个年岁不及他们大的后生低头,做谦卑之態。
    曹操感情上则是没有袁术心里诸般计较。
    对於他而言。
    今日之行动固然生出不少波折,但总归结果是好的。
    可紧接著。
    一个疑惑涌上曹操的心头。
    这张牧试探他们的胆魄也就罢了,因何会对先前那被他曹操盯上,想要逃跑的屋中主人痛下杀手。
    方才张牧动手时的乾净利落之態……
    他曹操怎么看……
    都觉得像是这张牧专程为杀屋中主人而来。
    曹操正这般思忖著。
    忽然间,他感到身上陡然一寒。
    抬头看去。
    曹操发现张牧正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好似看穿了他之所想。
    就在曹操以为张牧察觉到什么的时候……
    只见张牧眸光一转,上前搂住了袁基的肩膀。
    口中催促道:“既有好酒,还在这愣著做甚。”
    “同去,同去!”
    “孟德你也一起来!”
    “方才你之表现虽不及本初,但也还算不错。”
    袁基无奈的看了眼因为张牧搂抱而弄乱的衣襟,对著两位弟弟袁绍和袁术招呼道:“你们也一起来吧!”
    “为兄和公治先行一步,在城北小苑等你们。”
    “兄长,因何是城北小苑,而不是司徒府?”袁绍追问了一句。
    对此。
    袁基的回应很是简洁。
    “司徒府是招待雁门镇將的!”
    “城北小苑,是为兄待友之地。”
    “公事和私交之间,为兄还是分的清的。”
    袁基的回答,听的袁绍忍不住又望了张牧一眼。
    仅此三句。
    他便清楚在兄长袁基的心中,张牧的份量和地位远超一般人。
    难不成……
    这张牧远没有看上去的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