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渊见到张牧尚有閒心打趣那帝陵的主人秦皇,他便清楚张牧未把兵俑的实力放在眼中。
    “公治小友,你以为那些夜行而至负责收尸的兵俑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杀一波,他们就会再出现一波。”
    “而且后一波兵俑实力会不断提升,波波迭出,绵绵无尽,你当真杀的过来吗?”
    童渊是撞见过俑兵夜行这等诡异奇事的。
    故此。
    他虽然实力比张牧强,但论起对兵俑的敬畏,他犹甚在张牧之上。
    “嗯?”
    “被杀死后的兵俑,其实力还会迎来增强?”
    再度从童渊的口中听闻这样一个自己所不知道的消息,张牧心中的乐观顿时削减了大半。
    这不禁令他想起了前世曾经玩过的一个游戏。
    英雄联盟lol。
    那个游戏的机制,几乎就和童渊描述的俑兵夜行一样。
    隨著时间的推移和小兵的被不断击杀,到了游戏的大后期,出来的超级兵数值甚至能一拳头直接敲死一个提莫队长。
    兵俑杀到最后,会出现超级兵吗?
    张牧问出了心中所想。
    “老夫也不知道。”
    “因为老夫有幸撞见的那一次俑兵夜行,妄图阻挡兵俑收尸之人连半个时辰都没扛住,就被不尽出现的兵俑斩杀了。”
    “而那时……”
    “兵俑所表现出的实力,也才不过堪堪聚罡境层次。”
    说到这,童渊语重心长的对张牧规劝道:“能说的,老夫都说了!”
    “如何为之,全在你一念之间。”
    “即使你要留下这檀石槐的尸身,但在今夜凌晨到来之前,也切记把他带到远处山中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呵呵!”
    童渊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老夫可不想看到,某家这座半山別院,被小友你和兵俑的战斗给毁了去。”
    “切记一句话。”
    “若真到了力不可及那一步,及时割捨檀石槐的尸身,届时那些兵俑自然会退去。”
    童渊没有强行要求张牧必须现在立刻放弃檀石槐的尸身,而是如同一个长者般谆谆教诲。
    他也是从年轻气盛时走过来的。
    如果张牧因为听了他的这些劝告,就触之不及的对兵俑夜行之事心生畏惧,他反倒会心生失望。
    血气武道,本就是一往无前的搏杀之道。
    如果连面对恐怖的勇气都没有,如何能笑到最后。
    忽然间。
    童渊的耳朵微微一动。
    无需转头,他就判断出发生了什么。
    “公辅,子锦,云儿!”
    “刚才为师说的那些话,你们都给为师记在心里,未抵武相境之前,万勿与俑兵夜行之事有所沾染。”
    “另外。”
    “今夜凌晨时分,你们就守在奉先的厢房里好生看顾於他。”
    “无论听到了什么,还是外面发生了什么。”
    “哪怕就是天塌了,你们也绝不可迈出此间別院一步。”
    庭院一角,刚帮准备留住这里的张牧收拾完房间的张任,张绣,赵云三人,表情尷尬的现出了身形。
    非是他们有意藏在拐角处偷听的。
    而是师父童渊和张牧所谈论之事,太过猎奇和新奇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听的投入了进去。
    但三人又怎会知道。
    在他们刚抵至拐角偷听的那一剎那,张牧和童渊两人早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到来。
    张牧见童渊没戳破,他也索性当没注意到。
    “师父!”
    “俑兵夜行因何一定要收集强者陨落和死后的尸身?”
    既然被发现,作为大师兄的张任一马当先的站了出来。
    如此。
    即便师父童渊要斥责三人,也只会把注意力放在率先开口的他之身上。
    张任可没忘记,他面前的师父童渊也是一名绝世强者。
    心中素来对童渊敬爱有加的他,可不希望有朝一日见到待他如亲子般的师父童渊逝去后,连尸身都不能安生入殮,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兵俑带走。
    张任的问题一针见血,哪怕是童渊也未能在第一时间回答上来。
    良久后。
    童渊迟疑著开口:“兵俑作阴兵,至强者死后的尸身应当会化作阴將。”
    “那位秦皇既然妄图死后要成为幽冥世界的主宰者,又怎会让自己手下的幽冥大军没有统將?”
    “关乎这些,为师也说不清。”
    “在没有亲眼看到阴將出现的那一刻,这些都是为师的猜测。”
    听闻这话,张牧的脑海中陡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连忙开口道:“所以……”
    “按照童老先生您这般说辞,当初在冠军侯霍去病陨落的那个雷霆夜,他之陨落其实是受到了帝陵派出的阴將的狙杀?”
    “若果真如此。”
    “岂不是说,帝陵掌控著能让死者復生的方法?”
    “只是。”
    “復生的那人,还是原本的那个人吗?”
    张牧疑问连连,说出的每句话都听的在场的人饱受震撼。
    张牧甚至看了安置吕布的房间一眼。
    他轻声道:“若是有朝一日牧和奉先强绝到无人能比的程度,寻到真实帝陵所在杀进去,兴许还能再见到奉先那死去的师父。”
    “也即。”
    “童老先生您的那位李彦师兄。”
    张牧言常人所不敢想,听的童渊师徒心中泛起阵阵惊涛骇浪。
    他的话语中揭露了一个事实。
    当初的檀石槐在杀死李彦后,或许榨乾了李彦周身的血液炼製了血丹,但其尸身必然落入了夜行收尸的兵俑手中。
    不等童渊反应过来。
    他就看到张牧径直走向地上被金狼旗裹著的檀石槐尸身。
    而后掀开裹著的旗子,併拢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作剑,在檀石槐的心口处切割了起来。
    须臾过后。
    檀石槐的心口处被切开,在日光的照耀下,一道红宝石般的光芒从中乍现。
    张牧伸手探入其中。
    等到他把手再拿出来……
    他的手上非但没有沾染血秽,反而是捏著一块块散发著赤芒的水晶。
    血晶。
    武相境及其之上的境界的强者死后体內气血凝固所化之物。
    一块血晶,两块血晶……
    张牧的右手在檀石槐的心口处进出不停,最后,足足从中掏出了九块小拇指肚大的固化血晶。
    掏空了檀石槐心口处的血晶后,张牧並没有停止手下的动作,而是再度沿著檀石槐周身的人体几大动脉和静脉脉络继续切割。
    及至张牧收手时。
    他的掌心中已经收集了十三颗散发著赤芒的血晶。
    “十三颗啊!”
    “能在和奉先死战一场后还能留下这些,牧也知足了。”
    把十三颗从檀石槐尸体里扒拉出来的血晶收起来后,张牧回头望向了不远处看的瞠目的童渊和他的徒弟们。
    “咳咳!”
    “牧虽然打算今夜要和那些夜行的兵俑交手一二,但也得给自己留点退路不是?”
    “万一真打不过,再把檀石槐的尸身扔出去,换取其退去也不迟。”
    “可在这之前。”
    “总得把檀石槐的肉身价值给榨乾吧!”
    一句话。
    他张牧不缺试探俑兵夜行的胆魄,但也不想一味的头铁到底。
    他的底线,始终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