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梦蝶二话不说,点头答应进安家。
    安欣月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赶紧发消息回族里做好安排。
    陶梦蝶一直跟著林逸,从腰间解下一个青纹布袋,往他手里一塞,“林逸哥哥,拿著,补身子用的。”
    林逸低头一瞅,当场愣住。
    里头码得整整齐齐,上百个玉瓶挨个排开。
    红的蓝的紫的,瓶身泛著温润光晕,一股清冽药香直往鼻子里钻!
    “这……也太贵重了吧!”
    “林逸哥哥,药再好,吃多了也伤身。”
    陶梦蝶忽地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咱换个地方说话,我还有个东西给你。”
    话音刚落,两人一前一后拐进內室,门帘一落。
    安欣月当场瞳孔骤缩。
    这是当面挖墙脚?
    早知道就不该带他来见陶梦蝶了。
    当初找林逸,確实只想著气叶清婉……
    可通过最近的相处,这男人似乎渐渐能影响自己情绪了!
    哎……
    內室里,陶梦蝶指尖一挑,托起一枚丹丸,“林逸哥哥,这是二阶清灵丹,专化丹毒。”
    林逸鼻子一酸,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又说了小半个时辰。
    陶梦蝶给他搭手把脉,连他昨夜睡得浅都记得,句句落在心坎上。
    林逸靠在软塌上,忍不住想。
    有个知冷暖的仙女妹妹。
    这福气,真不赖!
    ……
    走出丹坊门口,安欣月终於绷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夫君~原来你还有这么贴心的好妹妹呀?”
    林逸挠挠头,“师姐,这事真不能怪我。”
    “打小我就乐於助人……命里自带招好人buff。”
    安欣月翻了个大白眼。
    “看把你美得?”
    她故意贴过去,“人家不仅貌若天仙,还会嘘寒问暖……夫君动心没?”
    林逸乾脆破罐破摔,肩膀一耸,“动啊!谁见了不动心?又漂亮又有本事,还不摆谱。”
    “哟?”
    安欣月挑眉,“那要不要师姐帮你?看看能不能追上?”
    林逸装模作样嘆口气,“算了吧,梦蝶妹妹对我这么好,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毕竟,我这个人最讲良心,不敢奢求更多!”
    安欣月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夫君,你这良心怕是比石头还厚吧?”
    林逸嘿嘿一笑,“良心厚不算啥……师姐不是早就摸过我的底了?”
    “那劲儿,可比良心实在多了。”
    “你!”
    安欣月耳根霎时红透,“登徒子!”
    两人正闹著,前方人群突然哗啦散开一条道。
    白衣如雪,步履无声。
    叶清婉来了。
    身后跟著任天行,衣冠楚楚,笑容十分亲切。
    安欣月凑近林逸耳边,“夫君,你说……要是咱们圣女大人听说,她叶家头號炼丹客卿,今天转投安家门下。”
    “还是因为你一句话才点头的……她会不会气到爆炸?”
    林逸咧嘴一笑,“隨她去唄,反正她跟我早就没关係了!”
    “哟~”
    安欣月假意摇头,“瞧瞧,多么无情的男人。”
    林逸伸手一揽,把她拉得更近,“没办法呀,谁让我遇见了更好的?”
    安欣月心头一跳,嘴上啐道:“油嘴滑舌!”
    眼角弯起的弧度,却藏不住一丝雀跃。
    叶清婉远远望见这一幕,脚下一顿,脸色刷地变成惨白。
    他们……竟亲密成这样?
    是故意给她看的?
    还是真就这么自然?
    “哎呀,这不是圣女大人吗?”
    安欣月转身迎上去,“你是来找陶丹师的吧?不好意思,梦蝶妹妹已经答应去我安家做客卿了!”
    叶清婉冷哼一声,“安欣月,你少得意。”
    任天行立刻闪身向前,袖袍一甩,“清婉师妹莫慌!”
    “陶丹师与我任家老祖也有些交情,我亲自去请,他怎会不给面子?”
    “再者,我身为玄剑宗圣子……”
    话没说完,眼神已经黏在安欣月身上。
    安欣月懒得搭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拉著林逸转身就走。
    她勾住林逸胳膊,“走,夫君,咱们去看好戏开场!”
    林逸苦著脸,“师姐,我是来办事的,不是来看撕x的……要不咱回洞府练练功?”
    “哼!”
    安欣月捏他手背一下,“怕什么?有我保护你呢!”
    林逸无奈摇头,只好由著她拽著往前走。
    一迈进丹坊的大门。
    任天行的眼珠子,就直勾勾钉在陶梦蝶身上。
    他早听人吹过丹仙子的名號,可真见著本人,嘴一下就僵住了。
    “梦蝶妹妹!”
    叶清婉赶紧迎上去,脸上堆著笑容。
    俩人年纪差不多,私底下交情也很好。
    整个叶家心里都有数。
    只要哄住这位小祖宗,她爷爷陶源大师就铁定留在叶家。
    叶清婉对陶家祖孙,向来恭恭敬敬。
    喊陶梦蝶妹妹不是客套,是真心当她为亲妹妹。
    “清婉姐姐。”
    陶梦蝶浅浅一笑,眼角余光扫到任天行那黏糊糊的视线,眉头立马轻轻一拧,“这人是谁?”
    任天行立刻挺胸收腹,嘴角扬得比挑檐还高,“见过梦蝶仙子,在下玄剑宗圣子,任天行。”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演戏了。
    三姐妹並肩倚栏看花,自己左拥右抱……口水差点没憋住。
    叶清婉一看他那副傻乐样,心里咯噔一声。
    她硬著头皮介绍,“这是天行师兄,刚闭关出来,我常跟你提起的那个。”
    陶梦蝶哦了一声,记起来了。
    可真人一照面,她脑门上直接飘过仨字:
    不靠谱!
    陶梦蝶一眼就瞧出,他丹田浮躁、气脉浑浊。
    再看他那双眼睛,盯女人像盯猎物。
    这种人,她见一个嫌一个。
    见她皱眉,叶清婉心也跟著发虚。
    陶梦蝶冷不丁开口,“清婉姐姐,你跟林逸哥哥解除道侣契约,就为了他?”
    “林逸哥哥?!”
    叶清婉瞳孔猛缩,嘴巴半张著。
    这丫头,啥时候跟林逸搭上线了?
    任天行当场黑脸,“梦蝶仙子此言差矣!”
    “林逸那傢伙,九品废灵根,凭什么配你清婉姐姐?”
    “我天灵根,玄剑宗內定圣子,才是她名正言顺的道侣!”
    叶清婉脸色唰一下白透。
    更没想到,平时说话细声细气的陶梦蝶,腾地就炸了,“任!天!行!请你嘴巴放乾净点!”
    “若林逸哥哥都配不上圣女,那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任天行傻眼,委屈得像挨了训的狗崽子。
    陶梦蝶没再看他,转头望向叶清婉,“清婉圣女,抱歉!”
    “我和爷爷马上就要入安家,做客卿。”
    “什么?!”
    闻言,叶清婉整个人僵在原地,“你刚叫我什么?”
    任天行立马叉腰站出来,“梦蝶仙子,且慢!”
    “当年若非叶家收留你们爷孙,你们早不知流落到哪片荒山餵狼去了!”
    “现在竟然对叶家忘恩负义,简直太让人寒心了!”
    陶梦蝶听完,忽然轻笑一声。
    叶清婉胸口像被铁锤敲了一下,隨即慌忙抢话,“梦蝶妹妹,你別生气,要是叶家哪儿做得不好,我这就去找父亲……”
    “不用了。”
    陶梦蝶打断,“我心意已决!”
    叶清婉嗓子发乾,“为什么……至少让我明白,到底是哪里错了。”
    陶梦蝶静静看著她,一字一顿,“你想想,你是怎么对林逸哥哥的?”
    轰隆一声。
    叶清婉脚下像塌了地,整个人晃了晃。
    陶梦蝶接著说道,“既然林逸哥哥和你解了道侣契约,那我们也没理由继续留在叶家。”
    “欣月姐姐待他至诚,我当然去安家。”
    叶清婉终於明白了。
    自己丟了块金子,还亲手把它推到了別人怀里。
    她垂下眼,长长呼出一口气,再抬眼时,眼神反而沉静了,“梦蝶妹妹,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不拦你。”
    话音未落,安欣月挽著林逸,从门口慢悠悠晃了进来。
    任天行一见两人挨得那么近,肺都要气炸,“林逸!你也配踏进这儿?滚出去!”
    “任天行……”
    叶清婉终於忍不住了,寒声道:“你,给我立刻消失。”
    任天行愣住了,叶清婉居然敢吼他?
    可叶清婉根本没看他,转身便朝林逸走去,一把攥住他的手,“林逸,对不起……”
    “从前是我混帐,亏欠你太多了!”
    林逸眨了眨眼,唇角一翘,“噢?知道自己亏欠我啦?”
    “那我可先记著呢……今后一笔笔慢慢还。”
    安欣月靠在门框上,眸光似笑非笑,一言不发。
    倒是陶梦蝶站在人群后头,低头搅著袖角,小声嘟囔著,“林逸哥哥眼里呀,永远只有清婉姐姐,还有欣月姐姐……”
    “她们都那么好看,要是……要是也能看见梦蝶一点点就好了。”
    就在这时。
    一道暗金色传讯符化作流光,嗖地射向玄剑宗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