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踏进镇抚司大门时,太阳刚爬上屋檐。
    领他进门的是个长脸的年轻差役,一路闷不吭声,把他带到正堂侧面,只甩下一句“等著”,转身就没了影。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小时。
    但陈默半点不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分明是下马威。
    镇抚使这一手是在告诉他:这是我的地盘,得守我的规矩。
    这套路在哪都一样。
    蓝星那些领导让你在办公室门口等,不是因为忙,是因为要让你想清楚,是你求他,不是他求你。
    但陈默不是来求人的,他是来做买卖的。
    他早就想好,想要和镇守使平等对话,炼丹师这个身份,才够分量。
    炼丹师经常云游四方,有独门方子,师承不明。
    镇抚使就算查,也查不到他的底,反而会因此高看他一眼。
    泥腿子的身份任人隨意拿捏,但动炼丹师,就要掂量掂量,会不会牵扯出背后的势力?
    至於镇抚使会不会坐下来好好谈,陈默早算好了。
    昨天堂上,镇抚使临走时隨口要一瓶伟哥,语气轻得像在说件閒事。
    可一个御气境高手,绝不会为这种事隨意开口。
    他肯开口,就说明这药在他心里极有分量。
    至於分量从哪来?
    陈默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
    他只需要知道,镇抚使想要这药。
    想要,那他就有了上桌谈话的筹码。
    今天他来,目的就一个,用炼丹师的身份,跟镇抚使平等对话。
    对话的目的也很简单,从镇抚使这套出更多关於这个世界的信息。
    正堂侧面廊下蝉鸣噪得刺耳,陈默靠在柱子上,闭著眼装打盹,心里却把全盘的局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书房的窗户后面,一道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没人察觉。
    年轻的差役终於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陈默整了整衣襟,迈步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镇抚使坐在案后,手里端著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默走到案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下跪,没有行礼,更没喊一句“小的”。
    只拱了拱手,语气平静。
    “大人。”
    镇抚使这才抬起眼皮看陈默。
    这个姿態,和昨日在大堂里的那个泥腿子完全不同。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默毫不客气,直接坐了下去。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怂!
    镇抚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抬眼扫过陈默,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压迫感。
    “李家报案,说你是个泥腿子。不过在本官看来,你可不是。”
    陈默脸上掛著笑意,不卑不亢回道。
    “李家眼力差了些,大人眼光独到,自然看得更清楚。”
    镇抚使目光一凝,直接追问:
    “那你究竟是什么人?”
    话音落下,陈默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掏出一瓶伟哥,轻轻放在案桌上。
    “一名会炼特殊秘药的炼丹师。”
    镇抚使伸手拿起瓶子,反覆打量,瓶身透明如琉璃,他大渊王朝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琉璃瓶。
    这瓶和醉香阁老鴇送他的那瓶分毫不差,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深意。
    陈默见状,缓缓开口道。
    “赵庸从我这购药的事,想必大人有所耳闻。这药是我用独门秘方炼製,整个大渊王朝,只有我能炼出来。”
    镇抚使指尖微顿,眼神动了一下,却没有再追问秘方的来歷。
    他心里很清楚,追问得太急,反而会暴露自己想要掌控秘药的意图,反倒落了下乘。
    主要是对方身份来歷不明,没弄清楚情况之前贸然下手,这是鲁莽的行为!
    陈默也很识趣地没继续说下去,他把伟哥当作一张明牌放在桌上,现在就看镇抚使如何选择。
    隨即,镇抚使话锋一转,拋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本官派人查过你的底细。大渊王朝每一寸土地都有登记在册,然而青石镇甚至整个县內,根本没有泥巴村这个地方。”
    他盯著陈默的眼睛,语气冰冷。
    “你到底从哪来的?”
    陈默眉毛一挑!
    这个问题,正好撞在陈默的“专业领域”上。
    本来他只是想以炼丹师的身份和镇抚使相处,是镇抚使逼他的。
    退后!
    他要开始装逼了!
    陈默神色平静,戏謔道。
    “我来自大人查不到的地方。”
    这话一出,镇抚使瞳孔骤然收缩,脑海里瞬间飞速脑补。
    查不到的地方……
    大渊王朝能让官府查不到的地方,那就只剩一处!
    王都皇族!
    他眯著眼仔细打量陈默,面相俊朗非凡,身形挺拔高大,短短一两个月就能从炼体初期突破到气血境,资质堪称顶尖。
    还能炼製出这种独门秘药,种种跡象全都对上。
    难不成,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子嗣,出门游玩歷练?
    他早有耳闻,皇室对一些嫡系子孙的培养手段向来残酷至极,或是直接丟入军中磨礪,或是放逐到民间自生自灭,不给任何资源、没有任何庇护,全靠自己……
    镇抚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
    “你师承何处?”
    陈默勾了勾嘴角,笑得意味深长。
    镇抚使已经在给自己神秘的身份进行脑补,这种“脑补”才是最致命的。
    他故意卖关子。
    “大人,你確定想听?”
    镇抚使没说话,陈默也闭口不言。
    两人面对面坐著,一坐就是十几息。
    镇抚使在反覆权衡,眼前这人,身份真假暂且不论,真要硬查硬撬,大概率会得不偿失。
    陈默知道,是时候掌握主动权了,不能让镇抚使过多揣测。
    “大人,我留在青石镇,不过是个普通炼丹师,对大人而言,其实是件好事。”
    镇抚使抬眼,沉声问道。
    “什么好处?”
    “我能炼大人需要的独门秘药,大人出银子购买。咱们可以合作,各取所需。”
    陈默语气坦然,没有半分泥腿子对官员的畏缩,反倒透著平起平坐的从容。
    镇抚使眼神再变,心里越发篤定。
    这语气,这態度,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百姓,倒真有几分皇族在外歷练的傲气。
    陈默趁热打铁,添了句半真半假的抱怨。
    “大人以为如何?合作对咱们是共贏,我挣些银子,大人也能得偿所愿。哎,也怪家里人,非要我自己出来挣钱,可这挣钱,哪有那么容易。”
    这话一出,镇抚使彻底放下了疑虑,当即拍板。
    “好,本官答应合作。”
    陈默立刻露出爽朗笑意。
    “大人爽快!”
    他本就是以炼丹师的身份,来和镇抚使平等对话、谈合作。
    如今镇抚使把他脑补成了其他的身份,虽然陈默不知是哪种身份,但能让事情进展得格外顺利,想必那个身份不简单。
    陈默心里一点都不怕露馅,装逼加忽悠,这种事他可太熟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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