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厢房的门,天玄大陆的太阳刚爬到屋檐上。
    院子里落了一层灰,石桌石凳蒙著薄薄的尘土,墙角那棵枣树的叶子卷了边。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狗叫,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厢房內军绿色木箱靠墙堆放,巴雷特的枪管从箱盖缝隙里露出一截,穿甲弹的箱子叠在旁边,c4用油纸包著,夜视仪和无人机放在最上层。
    越野摩托靠在墙角,种子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搁在墙角,没受潮。
    还好东西没少,青铜戒的储物空间太小,完全不够用。
    他在厢房里站了一会儿,把门带上。
    壮骨丸吃完,崩山拳还在圆满境,距离化境差著两万多熟练度。
    拳力达到985斤,距离突破炼体九重还差一点。
    没有丹药辅助,干练效率太低,太浪费时间。
    他关好房门,往药铺走去。
    药铺的门半掩著,掌柜正趴在柜檯上打瞌睡。
    陈默推门进去。
    门轴转动的声响让掌柜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来人的脸,浑身一激灵,直接从凳子上滑了下去。
    他连滚带爬站起来,膝盖磕在柜檯边沿,疼得齜牙咧嘴,硬是没敢出声,双手作揖恭恭敬敬行礼。
    “张、张公子,您、您来了……”
    陈默没接话,在椅子上坐下来。
    目光从掌柜脸上慢慢扫过去,嘴角掛著笑,笑容很温和,像来串门的邻居。
    “掌柜的,多日不见,我可是很想念你啊,咦!你的气色不错。”
    掌柜不敢接话,身体仍然保持作揖行礼的姿势。
    “掌柜的,你家夫人可好?孩子可好?家里一切都好吧?”
    掌柜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经歷,额头渗出冷汗。
    “托、托张公子的福,都、都好……”
    “那就好。”
    陈默点了点头,语气隨意。
    “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你说是不是?”
    掌柜的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滚下来,后背的衣裳已经湿了一片。
    他听懂陈默说的每一个字!
    这个动不动就杀人全家的魔头!
    陈默看了掌柜一眼。
    “掌柜的,你怎么流汗了?我们是合作伙伴,这趟过来就是来买点药材,又不是来杀你全家。”
    他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从怀里掏出银两,放在在柜檯上,往前推了推。
    掌柜的浑身发抖。
    陈默隨手拍拍他的肩膀。
    “放鬆点,我就只是过来买药材,拿三十份壮骨丸药材。”
    掌柜盯著那堆银子,喉结滚了一下。
    得把这个魔头服侍好,不然全家性命堪忧。
    他强行恢復镇定,慢慢伸出手,把银子收进抽屉,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银两在抽屉里碰出几声轻响。
    然后他转过身,脚步发软地往后堂走,过门槛的时候绊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不一会儿,他捧出一大包药材,双手放在柜檯上。
    “张公子,您点点。”
    陈默扫了一眼,拎起药包,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掌柜。
    “掌柜的,我这人做生意很地道,该是你赚的一分不会少,不会亏待你的。”
    掌柜连忙行礼作揖。
    “是、是……,小老儿多谢张公子。”
    陈默笑了一下,走出药铺。
    掌柜站在柜檯后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陈默拎著药包走出巷子。
    他没注意到,街角一个蹲著嗑瓜子的閒汉抬头看了他一眼,瓜子壳吐在地上,站起身晃晃悠悠往另一条街走了。
    赵府,內院。
    赵庸靠在软榻上,脸色比前几日更差了,眼眶发青,嘴唇发白,整个人懒洋洋的。
    丫鬟递过来一颗剥好的葡萄,他嚼了两下,又吐出来。
    那个閒汉被管家领进来,在赵庸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庸猛地坐起来,葡萄差点呛进嗓子眼。
    “看清楚了?真是他?”
    “千真万確。从药铺出来,拎著一大包东西,往他住的小院方向走去。”
    赵庸在屋里转了两圈,吩咐管家。
    “去,派人去小院,请张公子今晚醉仙楼赴宴。记住,是请!態度恭敬点,別摆架子!”
    管家应声退下。
    赵庸重新靠回软榻上,嘴角翘起来。
    丫鬟又把葡萄递过来,他吃得嚼得吧唧响。
    当晚,醉仙楼雅间。
    赵庸早早就赶到,坐立不安,茶喝了两壶,菜还没上齐。
    听见门外脚步声,他噌地站起来,亲自迎到门口。
    “张兄弟!来来来,快坐!”
    陈默坐下,赵庸亲自给他斟酒,筷子都没让他动,先把酒杯推过来。
    “上次一別,我可是日盼夜盼。今天听说你出门,赶紧让人去请你。”
    陈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赵公子盛情,不敢不来。不知今日设宴,所为何事?”
    赵庸搓了搓手,脸上堆满笑。
    “还能什么事,那药……张兄弟,你上次说回泥巴村取药,这一晃都多少天了。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问问,药拿到了没有?”
    陈默放下酒杯,看著赵庸,没有立刻回答。
    赵庸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笑容僵在脸上。
    “张兄弟?”
    陈默嘆了口气,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赵公子,药我是带回来了,但不是上次那种。”
    赵庸眼睛一亮,又暗下去,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意思?”
    “这次老猎户给了我一瓶新药。”
    陈默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按住。
    “他说这药是拿三百年药材配的,药性比上次那种更加威猛,一粒顶过去五粒。”
    赵庸的眼珠子粘在那个瓷瓶上,喉咙里滚了一下,伸手就要拿。
    陈默手指没松。
    “但他一共就给了我两瓶。”
    陈默语气诚恳,带著点无奈。
    “赵公子,你也知道,那老猎户脾气古怪。我好说歹说,就差给他跪下了,才抠出这两瓶来。我自己留了一瓶,这一瓶……”
    赵庸急了,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腕。
    “张兄弟!这一瓶你一定要给我!多少钱都行!你开个价!”
    陈默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鬆开手指,把瓷瓶推到赵庸面前。
    “赵公子,老猎户说这三百年的灵药得讲究缘分,很难遇见,非常珍贵。但谁叫咱俩兄弟感情好呢,这瓶我就亏本卖给你”
    赵庸一把攥住瓷瓶,如获至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喉结又滚了一下,使劲点头。
    “好兄弟!好兄弟!这瓶多少银子?”
    陈默伸出五根手指。
    赵庸愣了一下。
    “五千两?”
    陈默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赵公子,这是三百年灵药炼製成的,仅此两瓶,有价无市。”
    赵庸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五十张拍在桌上。
    “五千两就五千两!张兄弟,下一批药,你可一定给我留著!”
    陈默把银票收起来,拍了拍赵庸的手背。
    “放心,咱俩这交情,有好东西我第一个想著你。”
    赵庸面露微笑,拿著药瓶在眼前仔细端详。
    “今晚回去,我要重振夫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