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育良办公室出来。
    祁同伟站在台阶上,仰头看著天。
    碧空如洗,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辈子终於不一样了,他的人生轨跡已经变了。
    一想到人生轨跡,他不禁微微皱眉。
    他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高小琴。
    一个和他一样命途多舛的女人。
    他的命运已经开始改变了,那高小琴呢?
    继续沦为权力的玩物,身败名裂,鋃鐺入狱?
    回忆前世的山水集团,回忆他和高小琴的点点滴滴。
    祁同伟的面色逐渐变得阴冷。
    他的女人,谁也不能碰!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想到这里,祁同伟迈步,直奔汽车站。
    他不敢耽误,更不能耽误。
    支边的调令隨时可能下来,他隨时都可能动身西疆。
    湖心岛渔村,距汉大一百二十公里左右。
    长途汽车晃荡了三个来小时。
    祁同伟坐在最后一排,眉头紧锁。
    车里的味道、路上的顛簸,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住,喷涌而出的时候。
    车终於停了。
    司机扯著脖子喊了一嗓子。
    “湖心岛到了啊!下车的赶紧!”
    祁同伟跳下车,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著一棵歪脖子柳树,一阵乾呕,什么都没吐出来。
    稍微好受些,他一路打听。
    终於在一棵老槐树下,他见到了前世的那张脸。
    没有浓妆艷抹,却更加稚嫩,更加乾净。
    他看著女孩儿,心臟不由得一缩。
    女孩儿身材干瘦,粗布褂子上打著补丁,连双鞋都没穿。
    他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开口询问。
    “你是小琴还是小凤?”
    他的声音不大,很温柔,像是怕嚇到女孩儿。
    女孩儿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他。
    “我是小凤,小琴是我姐姐...”
    祁同伟又简单询问了几句。
    得知高小琴在家里,便让小凤带他回家。
    走进高家的小院,祁同伟不禁暗自皱眉。
    如果说,祁同伟家是穷,那高小琴家就是破落。
    同样住的都是土坯房。
    高家的窗户上没玻璃,糊著塑料布,风一吹就晃荡。
    房门是两扇破板子,根本合不上。
    走进屋里,霉味混著饭菜的餿味扑面而来,呛的他险些吐出来。
    屋里根本没有像样的家具。
    两张长凳,上面铺上板子就是床。
    几块砖头,铺上板子就是桌子。
    唯一像样的就是一口破水缸,还豁了一个口子。
    祁同伟心里一阵发酸,他已经看到了高小琴。
    她正赤著脚,蹲在地上,收拾咸鱼。
    她的眉眼依旧清秀,颧骨却高高隆起,脸上更是带著菜色。
    她的旁边,高父正坐在砖头上,抽旱菸。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高父。
    “你是这俩姑娘的爹?”
    高父抬头,消瘦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是啊,咋了?”
    祁同伟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沓票子,对他晃了晃。
    “这里是五百块,你先拿著。以后我资助她俩,一年五千。”
    高父看见票子,两眼放光,伸手就要抢。
    祁同伟一推,高父被推了个趔趄。
    他一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连连点头。
    “五...五千,你把她俩带走也行...都听你的。”
    祁同伟面色一冷,他瞥了眼高父,缓缓开口。
    “这钱不是白给你的,我有条件。”
    “一,她俩必须读书,不能给你干活。”
    “二,她俩要吃饱穿暖,不能受委屈。”
    “否则我就停止资助,还要追回给你的钱,你听懂了吗?”
    高父点头哈腰,咧嘴傻笑。
    “懂,懂!我都懂,都听您的。”
    祁同伟面色放缓,把钱递过去。
    他从挎包里掏出两双新布鞋,塞进高小琴的手里。
    “乖,先带妹妹出去玩儿,我和你爸有事儿聊。”
    他伸手摸了摸高小琴的头,声音温柔。
    高小琴抱著鞋子,一脸诧异。
    她看看鞋子,又看看祁同伟,乖巧的点点头。
    见二女离开。
    祁同伟盯著高父,声音再次变冷。
    他掏出自己的学生证,在高父眼前晃了晃,立即收起。
    “我明著告诉你,我是政法委的。就是管公安局的。”
    “如果我发现你对她俩不好,又或者她俩被糟践了...”
    “我能让你生不如死!”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一字一顿。
    高父被他唬得一愣,腰弯得更低,拿钱的手都在颤抖。
    他看看手里的钱,諂媚一笑。
    “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好好留著,保证是原装货!”
    祁同伟看著他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噁心。
    他冷著脸,伸手点了点高父。
    “別他妈嬉皮笑脸的,我会不定时来检查...”
    他没有注意,高小琴一直没走远,一直在门后偷听。
    ......
    从土坯房出来,高小琴红著脸跑过来,她已经穿上了新鞋。
    她仰头看向祁同伟,眼里带著希冀的光。
    “大哥哥,你要走了吗?”
    祁同伟低头看向她,目光温柔。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著开口。
    “以后要好好读书,我会定时给你寄钱。”
    “你每个月的月初、月末,去邮局领。”
    他略一沉吟,又补了一句。
    “钱不要全给你爸,最少自己留一半...懂吗?”
    高小琴点点头,微微皱眉,神情有些落寞。
    “你不带我们走吗?村里好多女孩儿都被带走了...”
    她的声音不大,有些迟疑。
    祁同伟心里一紧,嘴里发苦。
    他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目光真诚。
    “等你们长大了,我带你们去大城市。”
    “我不来,你就不走,好吗?”
    高小琴点点头,似懂非懂。
    虽然他不明白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但她隱隱感觉到,自己的命运或许要改变了。
    ……
    回到汉大,天已经黑了。
    祁同伟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树影里站著一个人。
    是钟小艾。
    他笑著迎上去,“等多久了?”
    钟小艾歪著头看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没多久,我也刚到...”
    俩人肩並肩走进宿舍,祁同伟给她倒了一杯水。
    他把水杯放在钟小艾面前,轻声开口。
    “支边的事儿定下来了。”
    钟小艾一愣,扑进他的怀里,抱著他不撒手。
    “师哥,你不能不要我,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的声音有些急,微微发颤。
    祁同伟笑著轻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
    “傻丫头,西疆条件那么艰苦,我可不捨得你受苦。”
    “就咱这小手,小脸,没两天就黑了、皱了……”
    钟小艾抱著他,脸埋在他胸口,开始耍赖。
    “我不怕!反正你不许不要我...我得跟著你...”
    祁同伟捧起她的脸,目光温柔。
    “你別胡闹,你还没毕业呢,怎么跟我去支边?”
    “学业不要了?你家里能同意?”
    听到祁同伟提到“家里”,钟小艾有所鬆动。
    她微微皱眉,咬著嘴唇不吭声。
    祁同伟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你放心,不出五年,我就会杀回汉东。”
    “到时候咱天天在一起,好不好?”
    钟小艾不置可否,咬著嘴唇,一脸的不甘心。
    突然,她的脸变得通红,人也扭捏起来。
    她重新把脸埋进祁同伟的胸前,低声呢喃。
    “人家都说,西疆的维族姑娘可漂亮了...”
    “你这么帅,还这么有才华,你去了就不要我了,就变心了。”
    祁同伟笑了,笑的很真,很开心。
    他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千金大小姐,在爱人面前也是会撒娇的。
    这种感觉,他在梁璐身上从未有过。
    他捏著钟小艾的下巴,亲了亲她的脸蛋,缓缓开口。
    “放心吧,不会的。我向你保证。”
    钟小艾不信,小脸在他怀里乱蹭。
    “你骗人...男人都花心,一见漂亮姑娘,就跑了...”
    祁同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他搂著钟小艾坐到床上,笑著开口。
    “你说吧,我怎么做你才相信?”
    钟小艾没说话,猛然將他扑倒在床上,吻了上去。
    “除非你要了我...”
    窗外,雄蝉唱歌,雌蝉拍翅。
    屋內,两个年轻的身体融为一体。
    半个小时后。
    钟小艾脸上带著潮红,趴在祁同伟怀里,慵懒如猫。
    祁同伟抱著她,点燃一根事后烟。
    他深吸一口,不禁暗自感慨。
    年轻真好。
    钟小艾眼神迷离,呼吸还有些急促。
    “师哥,我把自己都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负了我。”
    她的声音轻柔,有些慵懒。
    听得祁同伟心里一阵躁动。
    他看著怀里水嫩嫩的钟小艾,再次翻身。
    钟小艾柳眉微蹙,惊呼出声。
    “饶了我吧,你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