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国研究所的试验田並不大,大约两百平米左右,四周用高强度塑料围栏围住,地下还预埋了钢板。
    平野站在田边,看著田中浇上高浓度营养液,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准备得很充分。”
    田中擦了擦额头的汗,举起对讲机:“a组准备,一旦发现有失控跡象,立即启动应急预案。”
    几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站在田边,手里拿著电锯和除草剂,神情严肃,严阵以待。
    其中一个因为太紧张,提前打开了电锯的开关,“嗡”的一声响,旁边的人嚇得跳了起来。
    “先关上!还没到用的时候!”田中吼道。
    “はい!”
    爬山虎被种下去之后,田中和平野一脸紧张地看著它。
    十分钟过去了,没什么变化。
    半小时过去了,藤蔓缓慢地向外扩张了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小时过去了,依旧只有一点点。
    爬山虎看上去几乎没什么变化,藤蔓慢吞吞地向外延伸了几厘米,叶子蔫蔫地垂著,看起来和普通的爬山虎没什么区別。
    “怎么回事?”平野皱起了眉头:
    “视频里它在沙漠里一天能爬几十米,在这里怎么这么慢?是不是品种不对?”
    田中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土壤湿度和营养浓度,站起来说:
    “平野桑,这是我们从华国……咳,引进的,品种应该没问题。
    可能还在適应期?营养液浓度已经很高了,再增加可能会烧根。”
    平野想了想:“再浇一倍的营养液。不,两倍。”
    田中的嘴角抽了抽,想再劝一下,但他还是忍住了,直接照办。
    高浓度营养液浇下去,爬山虎的叶片终於精神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它的藤蔓依然保持著那个不紧不慢的速度,像是退休老人在公园散步。
    现场的几人面面相覷,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们甚至觉得小葵的直播是某种特效……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的研究所地下已经变了天。
    经歷过学校被连根拔起和沙漠恶劣环境的制裁之后,爬山虎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
    想要繁殖,就必须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
    爬山虎的根系在接触到营养液的那一刻,就像被按下了一百倍的快进键一样。
    白色的根须从主根上疯狂分裂、延伸,像无数条蛇在黑暗中扭动。
    它们很快碰到了预埋的钢板,那是研究所的“终极防线”。
    根须在钢板边缘停下来,像在思考一样。
    然后,它们开始“试探”。
    最前面的几根细根贴著钢板的边缘来回摸索,像盲人摸象。
    不到两分钟,它们就找到了钢板之间的接缝,那里有一道不到半厘米的缝隙。
    根须猛地钻了进去,根尖的细胞在接触到狭窄空间时自动改变了形状,变得又细又扁,像一张纸片一样从缝隙中穿了过去。
    穿过之后,它们又恢復了原来的粗度,继续向更远处延伸。
    钢板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每一条根须都在拼命地往远处跑,像是知道地面上那些穿白大褂的人类迟早会反应过来一样。
    两个小时之內,根系就延伸到了试验田外围。
    五个小时之內,穿过了研究所的围墙。
    十个小时之內,到达了研究所外面的公路。
    沿路都留下了它的幼苗,静静地蛰伏在那里,看上去和普通杂草没什么区別。
    对爬山虎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沙漠里要死要活才能喝到一点点水,在这里,有人主动往它身上浇高浓度营养液。
    沙漠里白天四十多度、晚上零度的温差要了半条命,这里四季如春,恆温恆湿。
    於是,根系的扩张速度成倍增加。
    而几十公里之外,就是拥有一千四百万人口的东京。
    而研究所里,那些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们还在对著那几根看上去蔫了吧唧无精打采的藤蔓发愁,还以为是营养液配方出了问题。
    一夜过去,沙漠营地迎来新的一天。
    天刚蒙蒙亮,林沐阳就被刘旭东的惊呼声从帐篷里拽了出来:“林老师!你快看!那个最大的!它头上长了个白球!”
    林沐阳並不著急,反而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刘旭东闻言,原本激动的表情立即凝固:“啊,这个……因为今天天气好,所以就起来了。”
    旁边小葵拿著包子走了进来,边吃边拆穿了他:“也不知道是谁,一大清早的在那里腻歪,什么小雅早安,按时吃早饭……”
    刘旭东沉默了,在心里默念:求求你快闭嘴吧
    林沐阳一边吃著小葵带来的早餐,一边蹲在中指哥“老大”面前,观察他们的状况。
    昨天还是两个花骨朵,现在其中一朵已经张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比普通仙人掌的花大了整整一圈,怯生生地立在那一丛杀气腾腾的刺中间。
    “好漂亮啊。”小葵举著手机凑过来,镜头对准那朵花:“家人们快看!中指哥军团开花啦!铁汉柔情实锤了!”
    弹幕瞬间炸了:
    “这花和下面的刺反差也太大了吧。”
    “像张飞绣花。”
    “开完花会结果吗?能吃吗?”
    “前面的你就知道吃。”
    “大刘:我要第一个吃。”
    刘旭东蹲在另一边,手欠地伸过去想碰一下花瓣,被林沐阳面无表情地拍了回去:
    “別动,它在开花期,別打扰它。”
    刘旭东缩回手,嘀咕了一句:“我就是想闻闻香不香。”
    “你可以用鼻子闻,不用手。”
    “那万一它突然对我竖中指怎么办?”
    林沐阳沉默了一秒:“……它现在没空。”
    刘旭东看了看那朵安静绽放的花,又看了看花下面那一丛杀气腾腾的刺,觉得林沐阳在瞎说,但是他没有证据。
    林沐阳量完中指哥,又去量沙棘。
    “长到一米七了。”他面无表情地记录。
    刘旭东凑过来看,嘴巴张成了o型:“一米七?比我还高?”
    “你多高?”
    “我一米七二。”
    “那你小心点,明天可能就超过你了。”
    刘旭东沉默了两秒:“……林老师,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打击我?”
    “记录数据而已。”
    更让林沐阳意外的是,沙棘也开始开花了,实验组的五株沙棘顶端都冒出了细碎的花苞,米黄色,比米粒大不了多少,挤成一簇簇的,像星星点点的碎金子。
    而普通沙棘的花比这小了將近一倍,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小葵把镜头转过去,弹幕疯了:
    “沙棘也开花了!结的果是不是也加倍?”
    “林老师,沙棘果能吃吗?甜吗?”
    “前面的,沙棘果本来就酸,加倍了岂不是酸掉牙?”
    “我不管,酸我也想吃。”
    小葵转头问林沐阳:“哥,沙棘果能吃吗?”
    林沐阳想了想:“能吃,普通沙棘果会酸到让你怀疑人生,但这一批不一定是什么味道。”
    刘旭东眼前一亮:“我可以先吃,我不怕酸。”
    林沐阳:“……你隨意。”
    直播间弹幕一片譁然:
    “又是你,大刘!”
    “研究所第一测试员果然名不虚传。”
    “他就真的没有在乎的人了吗?”
    “你不怕被小雅看到社死啊?”
    小葵正和粉丝聊得火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竟然是小甜心发来的连麦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