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阳在实验室里泡了五天,终於把“尖叫草”的诱导液配方调到了量產级別。
    成功率从最初的百分之三,提升到了现在的百分之六十一。
    他从网上买了三百盆普通的含羞草,在仓库里挨个加入诱导液,然后记录数据,测试尖叫频率。
    诱导变异失败的那些碰一下是不会叫的,只会像普通含羞草一样合拢叶子,安静得像个哑巴。
    而成功的那些,尖叫的音量、音调和时长各有不同。
    有的叫声短促,就像狗吠,有的声音悠长,像警报器一样,还有一些声音低沉,像牛哞叫声,最令他惊喜的是有一盆叫起来像在唱《青藏高原》一样,那声差点把林沐阳的咖啡杯震裂了。
    他把所有数据都记录在试验本上,然后转身看著操作台上整整齐齐码著的含羞草花盆。
    一百八十三盆,每盆都贴著编號和“音色標籤”。
    窗台上那盆最初的“尖叫姐”,就是先扇了林沐阳一巴掌,然后又对著仙人掌尖叫宣战的那盆,
    被他单独放在最高处,花盆上贴著一张金色標籤:“初號试验品,非卖品”。
    尖叫姐看见林沐阳在看她,叶子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这次並不是尖叫,而是那种“哦,你来了”的语气。
    林沐阳伸手想摸摸她。
    “啊——!!!”尖叫姐的声音变得非常尖锐,叶子猛地合上。
    林沐阳缩回了手:“行吧,看来你还是不喜欢我。”
    尖叫姐的叶子慢慢张开,又轻轻“啊”了一声,就像是在说“你知道就好”。
    林沐阳无语。
    晚上八点,林小葵的直播间標题改成了“尖叫草全球首发!限量183盆!”
    开播前五分钟,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自从仙人掌火了之后,林小葵的抖音粉丝已经涨到了两百多万,微博超话“沐葵植物日常”阅读量破了五亿。
    甚至有投资人通过私信联繫她,问她要不要融资开公司。
    小葵当然想,但被林沐阳拒绝了。
    所以今晚的重点是,卖货。
    小葵对著镜子补了补口红,深吸一口气,朝吴雨菲比了个“开始”的手势。
    “家人们!!!晚上好!!!”小葵对著镜头挥手,笑容灿烂得像过年一样:“今晚不多说废话,直接上硬货!”
    然后就镜头转向身后那排架子。
    一百八十三盆含羞草整齐地排列著,每盆前面放了一个小標籤,写著编號和音色。
    小葵拿起一盆標准的,用手指轻轻一戳。
    “啊——!!!”
    尖叫声通过直播间传出去,弹幕瞬间炸锅。
    “来了来了!尖叫草!”
    “这声音太解压了!”
    “我要买我要买!”
    小葵拿起第二盆,警报型。
    她戳了一下,含羞草发出一声悠长的,像消防车一样的
    “呜——啊——呜——啊——”。
    “这不是尖叫草,这是警车草哈哈哈哈”
    “建议放交警队门口”
    “我笑喷了”
    小葵又拿起第三盆,低音炮型。
    戳了下去,含羞草发出一声低沉的,像大提琴一样的“嗯——”。
    不刺耳,甚至有点好听。
    “这是尖叫草还是低音炮?”
    “我怀疑这盆是公的”
    “它叫得我好舒服怎么回事”
    小葵拿起第四盆,青藏高原型。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戳了一下叶子。
    含羞草猛地张开所有叶子,发出一声高亢悠长,自带颤音的“啊——啊——啊——啊——哎——哎——哎——”。
    最后一个音直接破表,吴雨菲的摄像机发出了“滴滴”的过载提示音。
    “臥槽!!!”
    “它真的在唱《青藏高原》!!!”
    “最后那个音比原调还高半个”
    “这盆我要了!!!”
    林小葵笑得趴在桌上,半天爬不起来,弹幕已经疯了,在线人数从五十万飆到了八十万。
    她好不容易缓过来,对著镜头喊:“家人们,今天一共一百八十三盆,尖叫標准型一百四十二盆,每盆定价,三千九百九十九!
    警报型二十三盆,四千九百九十九!低音炮型十一盆,五千九百九十九!青藏高原型七盆,八千九百九十九!”
    “好贵,但是感觉很值啊”
    “我要青藏高原型!”
    “谁都別跟我抢!”
    林小葵见气氛已经到位,深吸一口气:“上连结!”
    一百八十三盆含羞草,在十九秒內全部售罄。
    弹幕里有人哀嚎:“没抢到!”“能不能加量!”“黄牛都炒到两万了!”
    小葵对著镜头鞠躬:“家人们对不起,產能有限,下一批已经在种了,大概一周后上线。敬请期待!”
    她关掉直播,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吴雨菲看了一眼后台数据:“销售额……一百零二万。”
    小葵闭著眼睛,嘴角翘得老高:“哥,你听到了吗?一百零二万。”
    林沐阳从里间实验室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培养皿,面无表情:“听到了。扣除成本、平台抽成、你的人工费,大概能剩五十万。”
    “五十万还少吗!”
    “不少了,但这是批发的钱,如果你给每盆加价一千,你能多赚十八万。”
    小葵瞪大了眼睛:“哥,你是学农学的,不是学商学的。你怎么比我还懂定价?”
    林沐阳把培养皿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因为我算过。”
    “你什么时候算的?”
    “昨晚。睡不著的时候。”
    小葵盯著他看了三秒钟,突然笑了:“哥,你变了。你以前只会跟植物说话,现在开始算钱了。”
    林沐阳没回答,转身又走进了实验室。
    接下来的日子,“尖叫草”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蔓延。
    第一批收到货的买家开始在社交媒体上晒自己的含羞草。
    有人把它放在办公桌上,压力大觉得烦的时候戳一下,听它尖叫一声,心情莫名就好了。
    “低音炮型”被一个音乐製作人买走了。
    他录了一段含羞草的“嗯——”声,做进了一首电子音乐里,那首歌上了网易云飆升榜。
    评论区有人问:“那个低音是什么乐器?”
    然后製作人回覆:“含羞草。”
    “青藏高原型”被一个直播带货的主播买走了。
    他在直播间里戳含羞草,通过不同方式的刺激,让它现场唱《青藏高原》,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百万。
    那个主播后来专门给小葵发了条私信:“姐,你那还有没有青藏高原型?我出两万一盆。”
    小葵把截图转给林沐阳:“哥,我们是不是卖便宜了?”
    林沐阳回覆:“下次涨价。”
    最离谱的是一条微博热搜
    “当你的尖叫草被快递暴力分拣”。
    视频里,一个快递分拣中心的监控画面,一个包裹被扔来扔去,每扔一次,包裹里就传出一声尖叫。
    分拣员被嚇得扔掉了包裹,包裹落地又尖叫了一声,整个分拣线停了十分钟。
    网友评论:“含羞草:我做错了什么???”
    “快递员:我做错了什么???”
    “这届植物太难了。”
    小葵把热搜截图发给林沐阳:“哥,我们是不是该改进一下包装?”
    林沐阳回覆:“已经改了三版了,现在是加厚气泡膜加双重纸箱加『此面朝上易尖叫』標籤。”
    小葵回覆:“『易尖叫』哈哈哈哈哈哈你是认真的吗?”
    林沐阳没再回復。
    一周后,第二批“尖叫草”上线。
    数量从一百八十三增加到了三百二十盆。林沐阳优化了诱导液的配方,成功率从百分之六十一提高到了百分之七十八。
    三百二十盆,十五秒售罄。
    小葵对著镜头笑得像个傻子。吴雨菲在旁边小声说:“小葵,你嘴角快咧到耳朵了。”
    林沐阳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转身又进了实验室。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第三批已经在准备了,但是速度要慢一点,因为我在准备下一种植物。”
    小葵眼睛一亮:“什么植物?”
    林沐阳没有回答。门关上了。
    小葵对著镜头耸了耸肩:“家人们,我哥又在搞神秘了。下一种植物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很好玩。敬请期待!”
    她关掉直播,走到窗台前,看著那盆“尖叫草母株”,林小葵喜欢叫它尖叫姐。
    尖叫姐正对著中指哥的方向,叶子微微张开,发出一声轻轻的“啊”。中指哥毫不示弱,对著她竖起了中指。
    尖叫姐又“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中指哥这次把中指换成了“耶”,母株安静了。
    林小葵看著这儿一切,笑个不停:“你们俩能不能別天天吵架?”
    中指哥转向她,竖起了无数个中指。
    尖叫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在说“就是就是”。
    林小葵嘆了口气:“行吧,你们继续。”
    她拿起手机,给林沐阳发了条消息:“哥,下一次准备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