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初三就回到派出所,初四值班,王艷红初四回到镇上,陪陈实在派出所值班。
    年很快过完,开始新的一年工作。
    元宵节过后,这个年算是彻底过完。
    过完年的第一件大事,是明州市政府发布黄厂镇大煤窑矿难的调查报告。
    人们不关心煤窑是怎么瓦斯爆炸的,他们只关心,那个当官的倒霉了。
    春阳县分管煤炭的副县长,煤炭局局长,分管黄厂镇煤窑的副局长,黄厂镇镇长,分管煤窑的副镇长被撤职,党內记过处分。
    陈实反覆查看这份调查报告,提著的心,落了下来,自己的仕途,要起飞了。
    他想到去县城找刘有光,转念一想,刘有光平稳著陆,他肯定要去市委大院找王明章,表忠心啊。
    陈实请了两天假,坐车去明州,去探望舅舅,舅妈。
    下午五点到明州,买了两盒礼品,来到市委大院,舅妈李楠在家,见陈实来,很热情。
    “陈实,你来我们这里,下次不许再提东西,我们缺你这点东西吗?
    你人来就行,有空把你母亲也带上来,家里坐坐。”
    陈实微笑说:“舅妈,我来空著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你要是觉得不踏实,把你妈带著来就行。”
    母亲来过一次,后面就没有来,是时候带她来一次,拿上自己家里的火腿,说不定李楠又要给个大红包。
    “过段时间,带母亲一起来。”
    “这就对了”李楠招呼陈实坐下。
    没坐多久,刘有光进来,手里提著黑皮包,鼓鼓的,没带人,就他一个。
    陈实知道他是来送礼的,连忙站起来,笑脸相迎:“刘县,您来了。”
    刘有光对陈实微笑点头,对李楠说:“李校长,王书记让我来家里等他,他等下就回来。”
    李楠笑道:“又不是第一次来,这么客气干嘛,坐。”
    刘有光坐下,陈实连忙给他沏茶。
    李楠微笑说:“刘县长,这回你平稳渡过难关,我们家老王,可没少出力,有些话他没有告诉你,这其中,他欠了很多人的人情。”
    刘有光站起来:“李校长放心,王书记是我再生父母,往后王书记一句话,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李楠挥挥手:“刘县长,站起来干嘛,快坐,我就这么一说,若是真想报答,就照顾一下陈实,我这个外甥。”
    这是李楠故意在点刘有光,陈实很感动,有舅妈这句话,刘有光肯定会照顾自己。
    刘有光对陈实年前跟他说的话,再也没有怀疑,本来他都忘了,答应陈实,提拔他做派出所的副所长。
    他一个县长,哪记得住这么多事,陈实他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这次来,就是表忠心的,见李楠再次让自己照顾陈实,这回是记在心上了。
    把陈实绑定在自己的战车上,跟王明章的关係,就会更进一步。
    “李校长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陈实的。”
    陈实连忙说:“刘县,我就是您的兵,您指哪,我打哪?”
    陈实这是向刘有光表忠心。
    这时,王明章走了进来,刘有光连忙站起来,叫道:“王书记”
    陈实显得很自然,亲切的叫:“舅舅”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两人关係很亲近。
    这是陈实,故意叫给刘有光听的。
    王明章看了陈实一眼,对刘有光微笑说:“有光,让你久等了。”
    刘有光连忙说:“没有,能等王书记,是我的荣幸。”
    “匯报工作,到我书房来。”
    两人上了二楼,过了一个多小时,刘有光才出来,手里提著的皮包,却空空如也。
    王明章看了下时间:“有光,很晚了,吃了饭再走。”
    刘有光赔笑说:“王书记,县里还有事,我回去处理,饭就不吃了,我先回去。”
    “有事我就不留你,路上慢一些。”
    “谢谢王书记”
    李楠看向刘有光:“刘县长,我外甥也要回春阳县,你带他一程。”
    刘有光连忙说:“好的,李校长。”
    陈实立刻领会到李楠的意思,这是给给他拉近关係,站了起来:“谢谢刘县”
    对李楠说道:“舅妈,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下次带著你妈一起来。”
    “好”
    陈实走到王明章面前:“舅舅,我回去了。”
    王明章点点头,看著两人离去,走到客厅坐下。
    “楠楠,你怎么回事,陈实这个外甥,叫你不要认,你偏认,现在还把他介绍给刘有光,你真想扶持他。”
    李楠看向王明章:“明章,陈实可是你亲外甥,外面认一堆假外甥,这个亲外甥你到不认,什么逻辑。”
    “一个乡巴佬,有什么好认的。”
    “你不要这么势利眼,我很同情姐姐的遭遇,从小被父亲拋弃,丟给爷爷奶奶,一天学没有上过,早早嫁人。
    你现在有能力,陈实这个外甥,也很不错,会说话,没事就来看望我们,能帮他一把,为什么不帮。”
    “他来这里,真是为了看我们吗?还不是想让我拉他一把。”
    “你是他舅舅,难道不应该拉他一把吗?”
    王明章挥挥手:“不说了,陈实要是有能力,哪天他能当上科级干部,我就认他。
    他要不是这块料,跟他说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李楠摇头:“我真不能理解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人,以前父亲也一样,当时我求他提拔你,他也说同样的话,等你当上科级干部再说。”
    王明章语重心长的说:“他不是这块料,提拔他,就是害了他,也是害了我。
    多少年都没有来往的外甥,我可不想冒险。”
    官做得越大,越爱惜自己的羽毛,不会隨便承诺任何人,自己的名声,高於一切。
    李楠不想再继续聊下去,转移话题:“明晚去父亲那里吃饭,他有事要跟你说。”
    王明章知道老头子要干嘛,还不能拒绝,这是又要让自己提拔谁。
    退休了就老实待著,还要伸手管事,真是不消停。
    王明章被老头子指控半辈子,他现在不会再听老头子的,要摆脱他的影响,提拔自己的心腹。
    再提拔你的人,我这个市委副书记,不就成了你的傀儡。
    能去吃饭,听你嘮叨,给足你面子,见好就收,再喋喋不休,这个面子收回,直接无视。
    李楠叫道:“明章,你想什么,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王明章抬眸,看了李楠一眼:“听到了,明天晚上,抽时间跟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