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闻言情绪逐渐平復下来,但那双眼睛里还带著一丝不甘,她倔强开口:
    “镇国公忠心耿耿,他不会反的!秦昭更不会…
    皇姐,你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但我不能赌!”
    说到这,女帝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喃喃道:
    “倘若有一天,我也像父皇和皇叔哪样死的不明不白…那时便由了你!
    嫁给秦昭或许能保全性命……”
    临安听到这话后更伤心了。
    “我不想失去秦昭,更不想失去皇姐!”
    女帝心疼的抱著临安。
    “生在皇家身不由己,这就是咱的命。”
    良久后,临安擦乾眼泪。
    “我知道了,皇姐放心我都听你的!
    但我不想躲起来,我想多看看他,多说说话…”
    女帝长嘆一声:“依你,都依你。”
    这时,忽然有人来报,镇国公世子来了正在门外求见。
    女帝看了眼临安,见她那期待的模样又嘆了口气。
    “让他进来…”
    片刻后,秦昭进门,身上那股血腥味也隨之飘了进来。
    临安注意到他身上那些血跡,心里一阵抽痛,差点抽泣出声。
    好在看到秦昭就活生生站在面前,她这才勉强控制住自己。
    女帝也看到了,她皱起眉头问道:
    “你这是从哪里沾了一身血?”
    “此事说来话长…”
    说著,秦昭也行过了礼,抬眼一看愣住了。
    两位都在场,他该叫谁郡主啊?
    这时只听女帝轻咳一声:
    “未免我暴露身份,你还是称呼她郡主就好。
    你这次来…是把事情办好了?”
    秦昭会意拱了拱手,隨即正色道:
    “已经联繫好了富商,他们会在淮北、山东、江南等地採购,最慢的一批粮食走海路入淮水,半月后进京。
    只是走海路需要禁军接应,这事还得请郡主上报陛下。”
    女帝对秦昭能办妥此事並不意外,一脸淡定道:“半个月…也好,事急从权,走海路也是无奈之举。
    此事我自会向陛下稟明,请一队禁军接应便是。”
    话落,却见秦昭依旧眉头紧锁,女帝忍不住追问:“莫非还有什么事?”
    秦昭斟酌片刻后,深吸一口气。
    將关於有人刻意引灾民入京的推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虽然这些猜测还没有得到確认,但他却也不敢心存侥倖。
    女帝听完之后与临安对视一眼,二人皆是一脸凝重。
    沉默许久后,女帝开口:
    “你可有什么依据?”
    秦昭整理了一下措辞,这才篤定道:
    “城外已经来了几批关中灾民,其中一伙化作流寇洗劫了几个村子。
    我將其抓获后,审问了几个流寇…”
    说到这,秦昭眉头皱的更深,满脸凝重的开口:
    “我从他们口中得知,关中已有人造反,白莲教在华阴一带煽动,把灾民往东边驱赶。
    按路程推算,关中灾民最多十日就会涌入京畿。
    现在京城市面上买不到大宗粮食,粮价一天一个样,精面已经涨到了五十文一斤。
    等灾民一到,粮价怕是还要翻倍。
    到时候城內百姓买不到粮,城外又有灾民堵门,京畿就要乱了!
    此事非同小可,还请郡主转告陛下,要早做准备啊!”
    女帝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她不確定秦昭是不是危言耸听,但她根据现有信息分析,得出来的结论也是一样的。
    寧可信其有,哪怕猜测落空也比事发突然没有准备好!
    一念至此,她抬眼看向秦昭。
    “那些富商靠得住吗?”
    秦昭摇摇头,郑重道:
    “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们身上。
    否则中间一旦出个什么岔子,粮食晚到了几天,那就全完了!”
    女帝听完只觉头疼,自从她登基以来,这天下就没有太平过!
    不是这里大旱,就是那里决堤,边境更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仗!
    国库就是这么一点点被掏空的。
    事到如今,就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上天的惩罚了。
    秦昭见她半天没有回话,不由得心急如焚。
    该怎么办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要是实在没辙,他就只能趁早琢磨怎么跑路了…
    灾民涌入京畿,朝廷却拿不出粮食賑灾,一旦有人煽动,必然引发暴动!
    更何况关中已经有人反了!
    到时候叛军兵临城下,万一有个贪生怕死的打开城门,全京城的勛贵世家一个都逃不了,都得死!
    这可不是秦昭瞎想,毕竟李自成和黄巢都是这么干的!
    就在秦昭等的快要不耐烦时,女帝终於开口了。
    “国库存粮还有一万八千石,省著点应该也能撑几日。
    若能约束灾民,不让他们席捲京畿百姓,此难或许能解…”
    秦昭闻言掰著指头算了一下,光是朝廷在册的关中百姓有三百万口!
    就算是连年灾祸上报的人口有水分,那百万总该有吧?
    一场大旱下来,起码还要饿死一半人,刨去不愿离乡的,再刨去半路饿死的老弱…
    秦昭估计至少会有二十万灾民陆续逃入京畿。
    一万八千石够这二十万人吃几天?
    恐怕都撑不到江南的粮食进京!
    除非这段时间內,能想办法再变出些粮食来,否则灾民必定生乱。
    想到这,秦昭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只见他猛的抬头,脱口而出道:
    “那些粮商屯著粮食就等著灾民进京后高价拋售给朝廷,趁机发国难財呢!
    依我看,他们背后必有妖人指点,不如下令直接抄家吧!”
    话音落下,女帝嘴角抽搐。
    她不理解,秦昭为什么对抄家的执念这么深…
    “万万不可,那些粮商没有触犯律法,贸然抄家只会引起民愤!”
    秦昭眉头一挑,郡主还是太年轻啊!
    老话说,杀人放火金腰带,收税哪有抄家快?
    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管他哪个?
    一念至此,秦昭循循善诱道:
    “我有一计,朝廷不妨趁此机会颁布一条律法。
    明確规定粮价涨幅,一旦谁家粮价超过这个幅度直接抄家灭族!
    如此一来,那些粮商也就不敢涨价了!”
    女帝听到这个餿主意后冷笑一声:
    “我要是那粮商,寧可宣布没有粮食也不卖了!”
    哪知秦昭闻言神秘一笑:
    “那就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