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群臣见女帝態度坚决,也没人再敢多言。
    其实眾人心里清楚,除了镇国公秦烈,別人还真守不住边关。
    但王秉党羽並没有就此偃旗息鼓,话锋一转又將矛头对准了女帝。
    只见司天监卿正忽然出列。
    “启稟陛下,臣夜观天象,见坤位星光炽盛,乾帝之星日渐微弱。
    实乃阴盛阳衰,天道失常之相!
    如今天灾频发,战乱不断,此乃天道示警。
    还望陛下下召罪己以消上天之怒!”
    此言一出,殿中骤然一静。
    群臣纷纷低头,呼吸都不敢大声。
    女帝此时都要被气晕过去了!
    坤星移位,阴阳失衡…
    还让女帝下罪己詔……
    这是指著鼻子骂她牝鸡司晨啊!
    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正要开口,却听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荒谬绝伦!”
    眾人循声看去,只见一旁闭目养神的老次辅孙承安缓缓出列。
    “自古以来天灾何时断过?
    日月轮转,四时交替,此乃自然之道!岂能怪罪天子?
    若是天子下罪己詔能让百姓吃饱,社稷稳定,那何以会有王朝更迭?
    食君之禄,却不思替君分忧,有什么过错都往天子身上推…
    似尔等这般蠹虫,不如趁早一头撞死,省得浪费米粮!”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司天监卿正被骂的狗血淋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想开口辩驳几句,可看著这位歷经五朝的老臣,终究没敢开口,只得訕訕退了回去。
    女帝见状这才好受许多,感激的看了孙承安一眼,隨后开口:
    “罪己詔一事不必再议,眾卿家还是商议一下从哪里弄些银两賑灾吧!”
    群臣闻言又是一阵议论,可討论半天也没能拿出一个合適的办法。
    正当眾人束手无策时,赵远山心一横,站出来提议:
    “陛下,臣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提议。
    既然国库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不如…让各位同僚捐一些?
    我大乾官员俸禄虽不算高,但在场诸位大人应该也都积攒了些家財。
    若是诸位同僚慷慨解囊,我大乾必能度过此难关。”
    话音落下,殿中再次安静了。
    方才还慷慨陈词的一眾官员纷纷闭上了嘴。
    让他们献计可以,可要是让他们掏钱,那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女帝看著这群装哑巴的大臣,忽得一声冷笑。
    这就是她大乾的官员。
    捞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等到朝廷有难了,个个都是缩头乌龟!
    “罢了,朕早知道指望不上你们。
    赵卿家,你从户部调派八十万两给陈拾,即刻发往关中賑灾。
    江北决堤一事,工部与河道一起擬个章程,差多少缺额一併报上来。
    至於北境粮餉…朕自有办法!”
    被点到名字的眾人纷纷鬆了口气,虽然银子不多,但好歹也能解决燃眉之急。
    王秉將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女帝打的什么注意他很清楚。
    不就是组织富商义捐吗?
    这消息瞒不住他!
    但他並不打算阻止,毕竟他想要的是北境的兵权。
    边关要是失守,对他也没好处。
    更何况,那宴会今日能不能办的成还不好说呢…
    女帝见眾人无异议,便朗声道:
    “诸位卿家还有何事启奏?无事便退朝吧!”
    王秉微微侧头,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身后人会意,当即出列沉声开口:“臣兵马司指挥使刘猛,有本启奏!”
    女帝刚要起身的动作一顿。
    “准奏!”
    只见刘猛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高举头顶。
    “臣昨夜巡查城防时抓获一名北齐探子,搜出密信一封!
    信上所书:大乾粮草將断,北境军心不稳,正是南下之机!”
    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女帝闻言更是霍然起身,脸色骤变:“探子人呢?可有审出幕后主使?”
    刘猛抱拳答道:“回陛下,此贼被抓时便已服毒自尽,不过臣已查得此人身份。
    此人乃是镇国公府上下人!”
    听到这话,女帝眉头一皱,她感觉哪里不对。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刘猛继续说道:“顺著这条线索往下追查,又发现此人与鸿运商行掌柜沈三有所来往。
    但等臣带人赶到鸿运商行时,沈三已经没了踪跡。
    搜查过后只找到了一本帐册。
    上面详细记录了镇国公世子秦昭与沈三的生意往来,前日沈三更是给了秦昭一比三万两的货款。
    臣怀疑…秦昭叛国!”
    话落,满朝文武瞬间沸腾,唾骂声不绝於耳。
    “镇国公世子?怎会是他?”
    “通敌叛国,罪不容诛!”
    “下人与北齐暗探勾结,世子又收了商行的银子,这中间能没关联?”
    “早就说了,虎父犬子!
    前阵子还听说他在醉仙楼作什么诗,还以为转了性,没想到竟包藏如此祸心!”
    “可怜镇国公一世英雄,生出这么个败类,真是家门不幸啊!”
    女帝坐在龙椅上眉头紧皱。
    沈三跑了,下人死了,只留下一个死无对证的帐本…
    这明显是有人针对秦家布下的死局!
    她有心想保秦昭,但眼下证据链环环相扣,一时间也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王秉忽然开口了:
    “陛下,此案牵涉军情,关乎国本。
    北境三十万將士听闻军情外泄,军心必然动摇。
    若北齐趁虚而入,后果將不堪设想。
    此案不查,无以镇军心,无以安社稷,无以堵天下悠悠眾口!
    还请陛下捉拿秦昭,以正视听!”
    这一句话,直接把女帝彻底架在火上,退无可退。
    而隨著王秉话音落下,文武百官也齐声开口:“请陛下捉拿秦昭,以正视听!”
    女帝沉默片刻后,只得无奈下令:
    “传朕旨意,即刻缉拿秦昭,封禁镇国公府,待查明真相后再行发落…”
    王秉面无表情的站在殿中,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等秦昭入狱,他有的是办法让其认罪。
    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就算秦烈有通天本事也得乖乖伏诛!
    到时候不仅能拿到北境兵权,还能为他儿子王腾出一口恶气!
    如此想著,王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
    而女帝此刻却是心头烦躁,丟下一句退朝后就转身回了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