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省长挑头,让周楚易把大风厂二十多吨汽油处置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最后的话似乎直指向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不过这个时候,沙瑞金適时的插话,对周楚易提出表扬。
    眼看沙瑞金要继续开口,周楚易可不能让沙瑞金在此时接过了会议的主导权。
    周楚易想要接著讲这件事,不过刚要开口,就看到老刘的眼神,他便没再开口。
    “咳咳。”老刘咳嗽两声,表示自己要说话了。
    所有人都看向刘省长,毕竟这事是省zhengfu解决的,大家都要感谢老省长的。
    算是帮所有人清除了一个大雷,老省长要说话,没人不给面子。
    “在楚易同志的主持下,省zhengfu这边处理完了那二十多吨汽油之后,老头子我还是后怕不已啊。”
    刘省长说话的语速不快,像是在跟大家嘮家常一样。
    可是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听他怎么说。
    “危险源,我们这边解决了,可是事情就在那里,不能说危险过去了,事情就算完了。”
    “我们省zhengfu这边,將这件事定义为一起威胁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几十万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的重大危害公共安全事故。”
    “我也代表了汉东省zhengfu,责令省公安厅的罗军振同志以此进行了立案调查。”
    “危险源是被处置了,但是,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
    “那个大风厂为什么会有二十多吨汽油呢?”
    “汽油是哪里来的?是谁购买的?汽油这种危险物资,谁批准卖的?”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那些防御工事?是谁领导建造的?”
    “还有,我不知道京州市局的这位赵东来局长以前是怎么做事的?”
    “貌似我们的达康同志挺喜欢这个赵东来局长的?”
    刘省长说完,看著神色有些窘迫的李达康。
    其他常委也纷纷朝著李达康看过去。
    这让李达康都有些脸上发烫。
    “李达康同志说赵东来同志有魄力,是不可多得的刑侦高手,优秀的公安干部。”
    “这个人的业务能力,我老刘不懂,也不否认。”
    “但是京州市光明分局程度同志。”
    “多次书面向他陈述了大风厂储存二十多吨汽油,有zuzhi对抗zhengfu的行为,他都置之不理。”
    “还有几次当面匯报,他也当做没什么事一样。”
    “当然,我们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说著,老刘將几份文件递给常务副省长何振辉,何振辉將文件分发给一眾常委。
    “大家看看,这是省厅罗军振同志在公安系统里查到的记录。”
    “三次,三次书面陈述大风厂的事情,京州市局的局长赵东来同志,只读不回啊。”
    “还有后续调查中一些公安干警的证明,程度同志还几次当面匯报,市局的赵东来也是置之不理。”
    “他赵东来,一个京州市的公安局局长。”
    “维护的是整个京州地区的安全稳定,他是维稳第一负责人,第一责任人。”
    “面对如此重大的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情他都视而不见,这是严重的瀆职行为。”
    “刚才达康书记说赵东来局长是一个优秀的干部,我想,是不是有別的什么原因让他对此事不管不问呢?”
    “答案是有的。”刘省长看了一眼李达康,最后看向沙瑞金,眼神诡异,把沙瑞金看的都有些毛毛的。
    “刚才我说,省zhengfu將这个事情定性为重大危害公共安全事故,並且责令省厅立案调查。”
    “他们查的第一个点,就是这二十多吨汽油的来源。”
    “一个濒临破產的中型服装厂,没有任何资质,如何能买到二十多吨汽油?”
    “事实上,要查这些汽油的来源对於罗厅长他们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刚才的资料里有记录,具体怎么买的,谁买的,谁批准的,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查的清清楚楚。”
    “这些违纪违法的人,后续省厅会完善证据后依法处理。”
    “不过,罗厅长给我匯报的时候,一个消息让我很意外啊。”
    刘省长说到这里,再次看了一眼李达康和沙瑞金。
    “根据这些人的口供,大风厂能买到这二十多吨汽油,是因为京州市局的局长赵东来同志打过招呼。”
    哗,听到刘省长的话,整个常委会一片譁然。
    所有人齐齐看向李达康,这就是你手下的大將,优秀的公安局长?
    李达康此时的脸色僵硬的发白,手上捏著一支笔,那力道只要再大一点,笔就要折断了。
    “所以,刚才周楚易同志问李达康,他赵东来知不知道大风厂里面有二十多吨汽油?”
    “达康书记说赵东来可能不知道情况,不然他早就处置了。”
    “可是很明显,他知道,而且早就知道。”
    “但是呢,他没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去管大风厂日益激烈的群眾矛盾。”
    “任由事態发展,你们京州市委为了推进光明峰项目,要对大风厂进行拆迁。”
    “所有人都知道,大风厂工人对抗拆迁的情绪非常激动,很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
    “可是呢,他这个公安局长也没有提前將事情告诉达康同志。”
    “呵呵,优秀的公安局长啊。”
    “他为什么不告诉达康同志呢,我猜测啊,他不敢啊。”
    “因为汽油能进大风厂厂区,是他点过头、打过招呼的。”
    “真要说出来,有人追究汽油的来源,他怎么办?”
    “另外,大风厂门口的工事、大风厂护厂队的情况,他知不知道呢?”
    “我可以肯定的说,他也知道。”
    “光明区的程度同志,几次上报,他都视而不见。”
    “分局的同志想要处置,反而被市局批评。”
    “这些,材料里面都有记录,大家都能看的到。”
    “因为大风厂的那些人能够如此的肆无忌惮,也是他们市局放纵的结果。”
    听到这话,不仅是李达康的脸色变了,沙瑞金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刘省长,这话是不是有些重了?”
    沙瑞金还想著赵东来是他dang校的同学给介绍给自己的刑侦高手呢,这还没用起来就被刘省长给刀了。
    在这里,他也不得不说上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