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工作,第一次得到了周楚易这样的省委常委直接表扬和支持,让孙连成感动不已。
    孙连成的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谢谢周省长”,声音有些哽咽。
    周楚易转向程度的时候,表情明显严肃了几分。
    程度立刻挺直了腰板,双手放到了桌下,整个人的姿態从刚才的放鬆变成了紧绷。
    “程局长。”周楚易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你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几年,不容易。”
    “公安工作很辛苦,特別是基层的公安工作,风险大、压力大,同样的,责任也大。”
    “你们今天既然来了,我想听听你对光明区治安状况的看法。”
    见周楚易没有提他那些事情,程度心里鬆了一口气。
    按照提前准备的东西,將光明区的维稳和治安的情况匯报了一下。
    听完了程度的匯报,周楚易並没有什么表示。
    过了片刻,看了三人一眼,幽幽的开口。
    “刚好你们三个都在,关於光明区,我有事情要了解一下。”
    程度紧张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周省长,您请讲。”
    周楚易招了招手,小林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周楚易。
    接过文件夹,周楚易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放在茶几上。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看了一眼三人,他从文件夹打开,抽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拿出几张照片,在桌上摊开。
    “你们三个都看看,这是哪里。”
    赵德汉、孙连成和程度同时凑过头去。
    “你们三人,一个主政光明区全面工作,一个主抓政务民生项目,一个主抓辖区治安维稳。”
    “你们先看看这几张照片,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赵德汉低头垂眸,目光平静地扫过照片,心中早已瞭然,静静等候后续。
    孙连成俯身细看,一眼便认出照片中的场景。
    正是光明区辖区內的大风服装厂厂区,心中微微一沉,已然察觉到气氛不对。
    而程度在目光触及照片的剎那,浑身瞬间一僵,心臟骤然紧缩,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直衝头顶。
    周楚易拿出照片的时候,神色很是严肃。
    上面的几张照片里,是锈跡斑斑、层层环绕的铁丝网;
    是深达几米、规整的壕沟;
    简陋却实用的瞭望塔;
    还有围墙前后,不少人手持钢管、木棍等器械。
    后面的几张照片是航拍的,角度是从高空俯拍,画面中的场景让三人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第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厂区的全景。
    厂区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用沙袋垒成的路障。
    厂区大门前还挖了一道深深的壕沟,壕沟上只搭了一块窄窄的木板供人通行。
    第二张照片是厂区的特写,能清楚地看到几个身穿工服的工人在厂区里巡逻。
    他们手里拿著棍棒,甚至有人的肩膀上还掛著土製的猎枪!
    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空中拍摄的,几个圆柱形的储油罐上!!
    程度双腿瞬间发软、微微颤抖,后背冷汗层层浸透,心底的慌乱与恐惧瞬间拉满。
    他强行死死克制住身体的颤抖,咬紧牙关、挺直身姿,猛地站起身来,身姿紧绷、立正站定。
    对著周楚易郑重敬礼,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与沙哑。
    “报告周省长!照片拍摄地点,是我光明区辖区內的汉东大风服饰集团工厂厂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拍桌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周楚易猛地一拍桌子,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为之一震。
    刚才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骤然沉冷的神色。
    这一刻,几人都感受到了省级高官的威严和雷霆般的气场。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程度,声音鏗鏘有力,字字震耳。
    “大风厂这样的情况,你们知不知情?”
    孙连成和程度被周楚易嚇了一跳。
    “周......周省长,大风厂这种情况,我们知道。”
    孙连成低头回答,“可是......”
    “知情?你们给我解释一下,京州,汉东省会,光明区,京州核心区。”
    “这里,没有解放吗?”
    “还是有人准备划地割据?”
    他的手指向桌子上的照片:“我再告诉你们,那几个储油罐里面,不是空的!!”
    “根据切確消息,那里,至少存放著二十五吨汽油,二十五吨!”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除了程度,所有人都差点失声惊呼。
    孙连成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椅子上,不可思议的看著程度。
    程度脸色煞白,额头冒著冷汗,双手紧紧握著,强行站在那里。
    “二......二......二十五吨,汽油?”孙连成此时话都说不出来。
    “程局长!”周楚易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钢针,嚇的程度呼吸都不敢用力。
    “你是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大风厂在你的管辖区里。”
    “大风厂厂区,私自囤积二十五吨汽油,人工开挖大型防御壕沟,搭建铁丝网壁垒。”
    “私自构筑反坦克撞击防护装置。”
    “私自打造土枪、管制器械,非法组建规模化护厂队,长期聚眾对峙、封闭厂区、抗拒执法!”
    “如此大规模、高风险的非法设防、囤积危险物质、组织对抗力量。”
    “已经严重涉嫌危害公共安全、扰乱社会秩序、妨害公共执法!”
    “程度,你是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辖区內发生如此重大的安全隱患、维稳险情,你知不知情?!”
    周楚易的雷霆质问,压得整个办公室空气凝滯,刚才友好的气氛直接消失无踪。
    程度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额头冷汗直冒,身体不停的颤抖。
    他不敢有丝毫隱瞒,连忙低头匯报。
    “报告周省长!我知情!大风厂的所有情况,我全全都知情!”
    嚯,好傢伙,赵德汉看向程度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他以为自己完全拿捏了程度,程度不会对他做任何的隱瞒,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情,程度提都没提过。
    二十多吨汽油,要是真的出事,他这个光明区委书记。
    岂不是刚来光明区,职位就要不保了?
    看来自己回去之后,还是要多敲打敲打这个程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