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京州市光明区公安局长程度,周楚易语气冷了几分。
    对於孙连成,他表现出了毫无遮掩的肯定和欣赏。
    让赵德汉拉拢对方,在工作中需要跟孙连成好好合作。
    而提起程度的时候,周楚易的態度则是比较审视。
    赵德汉似乎从周楚易的眼中,看到了周楚易这一段时间里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似乎有些模糊的猜测,这个程度,跟自己是一个类型的?
    赵德汉在心里打鼓,他能在国有资源保障部资源开发司的处长位置坐这么长时间,自然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现在自己对於周楚易,是一个能用的,一个绝对不会背叛他的人。
    但同时,因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他赵德汉永远不可能成为周楚易能够完全信任和平等对待的人。
    所以,这个光明区公安局局长程度,能用,但不能完全交託?
    刚才自己这曾经的上司说起孙连成的时候,他是十分羡慕的。
    他看的出来,周楚易是真的欣赏孙连成。
    可是说起程度,他似乎从周楚易的眼中看到了同类。
    不过,他赵德汉有自知之明,要是他没有一点用处,就不可能跟著周楚易来汉东了。
    而一个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一个副处级干部,能让周楚易单独提出来。
    而且看样子,这个人能用,也算是他走了天大的运气了。
    周楚易没有去关注赵德汉心里的想法,喝了一杯茶之后,对著赵德汉继续开口。
    “你来汉东这几天,应该也听说过不少事情。”
    “汉东的上一任省委书记,赵立春同志,执掌汉东这么长时间。”
    “汉东的经济有现在的成就,他功不可没。”
    在这里,周楚易没有將自己对於赵立春別的认知讲出来。
    “可惜啊,老子英雄,儿非好汉啊。”
    “赵瑞龙是什么人?”
    “赵立春同志之独子,却是尽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周楚易对於赵瑞龙,恶感不强。
    就只是觉得对方蠢,而且蠢的奇葩。
    他穿越过来的家庭,自是不必多说。
    从小到大,各种二代什么的见识的多了。
    各个家族里,稍微有点脑子的后代,都会精心培养。
    至於紈絝子弟,也有,很少。
    而且耳濡目染的,这些人大多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爱钱的人更多了,可是没有一个会像赵瑞龙这般做的。
    搞美食城,亲自去找人要批文?
    这种事情,能自己出面?
    还是直接跑到政府大楼一二把手的办公室说,不仅蠢,还狂,狂到没边了。
    在燕京,狂的人多了去了。
    可是这些人见到稍微有些职位的干部,没人敢在明面上这么不给面儿的。
    你看看有几个人敢隨隨便便的往机关大楼里走,还直接找一二把手的?
    也就是在汉东,他父亲是赵立春,没有匹配的对手。
    要是在燕京,不知道什么时候,家族就会被拖累死。
    要知道,这些高级干部,可都是组织培养的。
    一个你赵家比组织还厉害,轻飘飘一句话。
    一个大帽子扣下来,自动匹配的对手就会一拥而上,整个家族都要受牵连。
    “你应该知道一些,京州市那个山水集团的幕后靠山,就是他赵瑞龙。”
    “在汉东这块地方,仰仗著赵立春同志,他囂张跋扈、目无法纪、视基层干部如螻蚁。”
    “程度为了前途,攀附他、求一点庇护。”
    “你知道赵瑞龙有多蠢吗?他竟然指使程度秘密监听京州市的主要领导干部!”
    赵德汉倒吸一口凉气,监听京州市的主要领导干部?
    他没有听错吧?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確定了周楚易没有开玩笑,赵德汉嚇的就是一抖。
    这汉东的干部,都玩的这么野的吗?
    这就是完全不讲规矩了啊。
    一旦曝光,程度至少是要被免职调查的,弄不好还要负刑事责任。
    如果牵扯到赵瑞龙,仅凭这一点,他父亲赵立春就要被人给攻击。
    “赵瑞龙让程度监听过谁?”赵德汉问。
    “李达康。”周楚易说得很直接。
    赵德汉沉默了,他还想著程度一个副处级干部,最多监听一些厅局级干部。
    谁曾想,他直接监听了京州市的一把手。
    这人......赵德汉一时间不知道找什么词来形容了。
    只能说,真勇。
    “程度之所以敢做这种事,说明他在公安系统混到这个位置,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但同时,这件事也说明程度没有政治资源,他每升一步,都难如登天。”
    “他替赵瑞龙做这种违法的事,说明他也是没有別的路可走。”
    “赵瑞龙给了他压力,他不得不做。”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污点,也是他最大的软肋、最致命的把柄。”
    对於程度本人,周楚易不想说太多。
    说到这些,就是告诉赵德汉,如何去掌控对方,为他们所用而已。
    “一旦曝光,轻则撤职查办、身败名裂,重则涉嫌违法犯罪、鋃鐺入狱。”
    “赵瑞龙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只是把他当成隨手可用的棋子、隨时可弃的弃子。”
    “根本不將他放在眼里,用完即弃,毫无情面可言。”
    “所以,你要精准拿捏这个分寸。”
    周楚易目光锐利,直接指示赵德汉:“你到光明区以后,可以找机会跟程度谈话。”
    “直接点破他暗中监听领导、依附赵瑞龙的全部事实。”
    “让他清楚自己已经是身处悬崖边缘、岌岌可危。”周楚易说。
    “他现在替赵瑞龙做事,是因为他没有靠山,他以为赵瑞龙能保他。”
    “你要让他明白,赵瑞龙保不了他,你掌握的信息,足以让他万劫不復。”
    “你把他的问题点出来,但不要把他逼到绝路上,给他一个回头的机会。”
    “同时要让他知道,你不是他程度的对手,是他程度的靠山。”
    “因为你的背后,还有我。”
    “只要他以后规规矩矩做事,不再替赵瑞龙当马前卒,组织上会给他改正的机会。”
    “不用刻意打压、也不需要步步紧逼,只需点透利弊、讲明后果。”
    “给他一条生路,可以把我搬出来,给他一个强硬的靠山。”
    “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似乎对於让他去掌控程度,周楚易很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