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沙瑞金空降后不到一个月。
    省政府的常委副省长就被调去了別的省份。
    紧接著国有资源保障部资源开发司司长周楚易空降汉东,任汉东省委常委、副省长。
    当消息传开的那一刻,整个汉东省政坛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沙瑞金到任的情形,很多人还记忆犹新。
    这位空降的省委书记来了汉东,什么事情都不干,直接带著自己的秘书下去调研。
    整个省委的工作暂时由副书记高育良主持。
    就连京州市跑了一个副市长,这位沙书记都没有回省委大院。
    田国富、沙瑞金、周楚易先后空降,由不得汉东的干部不多想。
    按照惯例,一般正部级的省委书记、省长空降,组织为了防止被架空,会配一个熟悉的常委跟隨。
    沙瑞金空降的时候,只身赴任,汉东其他省委常委,中枢並没有作出调整。
    难道这个新来的常委副省长,是沙瑞金带过来的?
    省委大院里的工作人员交头接耳,各个地市的主政官员们到处打电话,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只是,大家得到的消息都差不多。
    好多人都熟悉,新来的常委副省长是国有资源保障部的一个司长,人很年轻,背景很强。
    至於是不是沙瑞金那边的人,没人知道。
    要是沙瑞金带过来的常委,那就有些奇怪了。
    按照惯例,省委书记带下来的人,一般不会是省政府那边的啊。
    这样不是明晃晃的不给刘文忠这个省长的面子吗?
    虽然谁都知道省长刘文忠要退下来,近两年基本不管事。
    可要沙瑞金真这么干,把手伸的这么长,那就有点欺负人了。
    省政府三个常委,要是常委副省长换成了沙瑞金的人。
    省政府就一个常务副省长,独木难支,省委、省政府都要被沙瑞金掌控了,以后別人怎么玩?
    特別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听到周楚易要来汉东的消息之后,顿时就是神情一滯。
    在他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高育良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著,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干部任免通知。
    “周楚易,男,四十二岁,国有资源保障部资源开发司司长,调任汉东省委常委、副省长。”
    高育良把这份通知反覆看了三遍。
    四十二岁——这个年纪在副省级干部中算是相当年轻的,说明这个人在燕京是有根底、有资源的。
    更重要的是,周楚易是从核心部委的实权岗位空降到汉东的。
    而他的老下属赵德汉——那个可能跟逃亡海外的丁义珍有牵扯的审批处处长。
    又即將到京州市担任副市长兼光明区委书记。
    现在赵德汉调任京州,对他的汉东大格局来说。
    究竟是福是祸,高育良暂时还看不清楚,这是李达康需要考虑的问题。
    连忙叫来自己的大弟子祁同伟,分析来一个常委副省长之后,局势的利弊。
    只不过,他们的消息也仅仅是那些,根本不能確定对方的立场。
    不得已,高育良直接打电话给远在燕京的赵立春。
    “老领导,好久没跟您通话了。”高育良笑著赔罪。
    “育良啊,我也好久没跟你联繫了,听说汉东那边,要来一个常委副省长?”
    沙瑞金空降,让高育良的书记梦破碎,现在又来一个新的常委,赵立春知道高育良会联繫自己。
    “是啊,沙书记刚来汉东不到一个月,就来一个常委副省长。”
    “我也是不清楚对方的性格如何,向老领导打听打听,以后好配合工作。”
    高育良不好直接问这个新来的常委副省长姓蒋还是姓汪。
    只说想要了解一下对方的性格,好配合工作嘛。
    任谁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空降一个常委副省长,意味著什么。
    “哈哈哈,育良啊,我知道你的担心。”
    “不过你放心,新来的这个常委副省长,跟沙瑞金没关係。”
    “他是能源系那边推过去的,能力很强,本身是能源系的后起之秀。”
    “本身也是国有资源保障部孙部长的女婿。”
    “他们已经联繫我了,周楚易去汉东那边,除了省政府常规的工作歷练。”
    “他要做的,就是要把汉东能源系的资源进行调查整合,还有经济方面的工作。”
    “他在汉东的工作,可能为接下来中枢经济的布局提供一些参考。”
    “据我了解,中枢调整了不少干部,去往几个经济发展较好的省份,跟其他的事情没什么关係。”
    “到时候,你们好好配合一下就行了。”
    他没告诉高育良,能源系那边,在他赵立春离开汉东之后,能源系在汉东的资源,要重新划分了。
    他懂这个规矩,虽然有些不舍,但是能源系自己出手拿,总比新来的书记查要好。
    听到这话,高育良神情一松,隨后开口笑道:“原来如此啊。”
    “感谢上级对我们汉东的关心,將周楚易这么优秀的同志派来了,作为省委副书记,我一定好好配合他的工作。”
    “好,好。”
    “明白,老领导。”
    寒暄一阵之后,高育良掛掉电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
    “同伟,回去吧,没事了。”
    祁同伟听到了刚才的电话,知道新来的常委,大概是处於中立的位置,也放心下来。
    等祁同伟离开之后,高育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沉思。
    “老书记的话虽然是这样说,但那个周楚易,不知道有没有別的什么想法。”
    “这汉东的水,是越来越深了。”
    他喃喃自语,手中的烟,却是一直没点著。
    此时,远在地方调研的沙瑞金也对著同样的干部任免通知发懵。
    不对啊,汉东的常委副省长朱俊武。
    在他上任之后,省委秘书长就告诉过他,对方想要过来匯报工作,已经隱隱有投靠之意了。
    省长刘文忠老迈,他本有权利带一个常委来汉东。
    不过有田国富打前站,他沙瑞金並没有提这个要求。
    他要让上面看看他沙瑞金的能力,不用配一个常委,他一个人就能掌控常委会。
    只是,他没想著带人来,这个周楚易哪里来的?
    他知道对方是国有资源保障部的一个司长,以前听到別的同志提起过。
    这个时候来汉东,是什么意思?
    关键是,原来的常委副省长朱俊武,都要被他沙瑞金强大的人格魅力收服。
    现在直接被调到了別的省份,他那些暗示不白瞎了吗?
    还有这个周楚易,到底姓蒋还是姓汪?
    “国富同志,你对这个新的常委,有没有了解?”
    沙瑞金將文件递给田国富,想看看田国富的想法。
    这一次沙瑞金调研,明面上没有带田国富。
    但是田国富还是找了个机会,给沙瑞金匯报工作。
    毕竟,两人分属同盟,主次他田国富还是知道的。
    恰好这天,两人一起得到周楚易履新汉东这个消息。
    对於沙瑞金的问题,田国富沉吟著,似乎在回想有关周楚易的资料。
    我当然了解,钟书记早就將情况告诉我了。
    至於能源系將周楚易放到汉东是什么意思,钟家暂时也不清楚。
    只是钟书记要我防著点这个周楚易呢。
    田国富內心嘀咕道,可是他可不能將他知道的说出来。
    “对於周楚易同志,我了解的不多。”
    “我只清楚,他曾经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十几年前,他將一个贫困县带到了全国百强,搞经济有一手。”
    “后面升市长不到一年,就被调到了国有资源保障部。”
    “一步步做到了司长,据说能力很强。”
    田国富仔细斟酌著用词,表示他知道的情况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