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梓欣原本灰暗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绝望被欣喜取代。
    “你爹我还能拿人命开玩笑?”
    杨光翻了个白眼,催促道:“赶紧的!”
    “再晚点估计就得排队去地府奈何桥摇號了!”
    余梓欣顾不上斗嘴,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颤抖著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与此同时。
    褚生还骑在红衣怪物的脖子上。
    这货不知道从哪摸出个苹果,一边啃一边用那个大號瓷杯敲著怪物的后脑勺,跟敲木鱼似的。
    “施主,这就叫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迴。”
    “不信抬头看,你看光哥饶过谁?”
    红衣怪物被打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呜呜直哭。
    那半边腐烂的脸贴著冰冷的地砖,看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厉鬼排面?
    简直就是遭受了校园霸凌的留守儿童。
    余梓欣掛断电话,看著堂屋里这过於离谱的一幕。
    她咽了口唾沫,指著地上还在抽搐的红衣怪物,忍不住问道:“杨光,那它呢?”
    “它怎么处理?”
    “就这么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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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光摆了摆手,大马金刀地在一把还算完好的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这事儿你不用管,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
    “这玩意儿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你赶紧跟著救护车把陈小雅他们一家子送去医院,把人安顿好。”
    “等我们这边收拾完了,回头去医院找你。”
    听到杨光这句保证,余梓欣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杨光平时看著很不著调,开口闭口就是要当她爹,但关键时刻,这货永远是最靠谱的。
    “那你自己小心点。”
    余梓欣叮嘱了一句,便赶紧转身去地窖口照顾晕过去的陈小雅。
    余梓欣一走开,杨光立马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他起身走到褚生跟前,抬脚踢了踢褚生屁股下的红衣怪物。
    “別装死了,起来交代交代。”
    红衣怪物委屈巴巴地抬起头,那纯黑的死鱼眼里写满了恐惧:“天……天师,我交代什么?”
    “交代你这丑不拉几的造型是谁给你设计的!”
    杨光没好气地骂道:“长这么丑还跑出来嚇人,嚇坏了我大闺女,你赔得起吗你?”
    “不是……”
    红衣怪物都快崩溃了:“我死的时候被车碾了半边脸,我能怎么办?”
    “我也想当个清秀的男鬼啊!”
    杨光一瞪眼:“还敢顶嘴?”
    “胖子,上傢伙!”
    褚生闻言,眼冒精光,大瓷杯举得老高:“阿弥陀佛,贫僧这就给你整个物理整容手术!”
    “別別別!”
    红衣怪物嚇得尖叫,赶紧求饶:“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算了。”
    “这里不是收拾你的地方,咱们待会儿换个地方聊!”
    杨光从兜里掏出一张空白黄符,咬破指尖,龙飞凤舞地画了一道镇邪收魂符。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光毫不客气地將黄符“啪”的一声贴在红衣怪物的脑门上。
    伴隨著一声短促的惨叫,红衣怪物的身体瞬间化作一缕黑烟,直接被吸进了黄符里。
    杨光把黄符折成一个三角形,隨手揣进裤兜,还拍了两下。
    十分钟后。
    巷子外面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
    红蓝闪烁的警灯在长青巷狭窄的路口来回交替。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著担架冲了进来,手脚麻利地將倒在血泊中的陈小雅父母抬了上去。
    余梓欣和另外两个护士一起,架著还没醒过来的陈小雅,急匆匆地跟著救护车走了。
    救护车前脚刚走。
    几个全副武装的刑警便拉起了警戒线。
    这次带队的不是林悦那个一根筋的暴力警花,而是一个留著寸头,看起来很精干的中年警官。
    刑警队副队长张虎。
    张虎以前跟著林悦一起办过几个案子,自然也领教过杨光那些神神鬼鬼的手段。
    张虎大步跨进堂屋,原本还满脸严肃,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结果一抬头。
    就看到杨光翘著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
    旁边还站著一个抱著大瓷杯,满脸横肉的胖子和尚,正用小音箱放著低分贝的“大悲咒”dj版。
    张虎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精彩。
    “哟?”
    张虎有些诧异地走上前,打了个招呼:“杨大师?”
    “你们怎么在这儿?”
    杨光见是熟人,也没端架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呵呵地说道:“今儿是你带队?”
    “林悦那个母老虎呢?”
    听到杨光对林悦的称呼,张虎嘴角抽搐了一下。
    放眼整个酆都警局,敢管林悦叫母老虎的,估计也就眼前这位小爷了。
    “林队去市里开会了,这片归我管。”
    张虎看了一眼地上的大片血跡,眉头皱了起来:“这什么情况?”
    “入室抢劫还是仇杀?”
    杨光翻了个白眼,直接从裤兜里掏出那个折成三角形的黄符,在张虎面前晃了晃。
    “入个屁的抢劫。”
    “这是一起典型的厉鬼作祟伤人未遂案。”
    “那东西不仅长得丑,还非法入室,差点把我大闺女的同桌给噶了。”
    张虎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了看杨光手里的黄符,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跡。
    “厉鬼?”
    张虎咽了口唾沫:“那……那鬼呢?”
    杨光拍了拍自己的裤兜,理直气壮地说道:“在我兜里揣著呢啊。”
    “我都给收了。”
    “你回去自己写结案报告吧,就说是意外事故,或者燃气泄漏啥的,反正你们看著糊弄吧。”
    张虎嘴角疯狂抽搐。
    你小子说话能不能给人留点面子!
    张虎乾咳了一声道:“那什么,杨大师,那我就先去忙了。”
    “好嘞!”
    张虎带队离开,警笛声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长青巷的尽头。
    杨光站在长青巷44號破败的院子里,突然一屁股跌坐在刚才那把太师椅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只手死死捂住左边胸口,五官痛苦的挤在了一起,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褚生正拿著那个大瓷杯在堂屋里转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阴气。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杨光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
    两百五十斤的肥肉顿时一哆嗦,嚇得赶紧跑了过来。
    “光哥!”
    “光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