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完旗子。
    杨光立刻摸出一个黑漆漆的墨斗。
    將墨斗线的一头绑在第一面五色旗的旗杆上,隨后步法加快,踩著天罡七星步,绕著八个方位快速穿梭。
    红色的墨线在半空中拉出一张极其复杂的八角蛛网!
    这可不是普通的墨线!
    上面浸泡过黑狗血,硃砂和公鸡冠子血,至阳至刚,专克邪魅!
    但这还不算完。
    这头水魃是借龙脉和暴雨孕育的,属於天地孕育的极阴之物,光靠八卦锁阴阵根本困不住它。
    还得加点硬货!
    杨光又从背包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四个成人拳头大小的玉雕。
    这玉雕水头极好,通体透亮。
    正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的造型。
    这可是镇底宝贝,轻易绝对不往外拿的!
    杨光拿著青龙玉雕,走到正东方,將玉雕郑重其事地摆在五色旗的前面。
    紧接著。
    从兜里摸出一张画著繁杂符文的金色黄符,死死压在青龙底座之下!
    “东方甲乙木,青龙镇邪灵!”
    如法炮製。
    西方庚辛金,白虎玉雕压阵。
    南方丙丁火,朱雀玉雕镇守。
    北方壬癸水,玄武玉雕封门!
    四大神兽各归其位,镇守四方!
    阵法成型的瞬间。
    空气中竟然传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嗡鸣声。
    仿佛有一口巨大的铜钟在眾人耳边敲响。
    周围那些翻滚的尸气,瞬间就像是被一堵无形的透明玻璃罩给挡住了,再也无法往外溢出分毫。
    全都被死死压制在了这个八卦囚笼之中!
    做完这些,杨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阵法极其消耗精气神。
    换做是一般的风水先生,光是跑完这一圈,就得累得当场口吐白沫。
    但他没有停手。
    杨光掏出一个矿泉水瓶子,里面装的全是调配好的高纯度硃砂。
    他拧开盖子,顺著那拉好的墨斗线,极其均匀地將硃砂洒了一圈!
    红色的硃砂落地。
    原本暗淡的墨斗线瞬间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光。
    成了!
    此地彻底化作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绝命囚笼!
    就算是水魃插上翅膀,今天也休想从这天罗地网里飞出去半根毛!
    杨光站在阵眼中心。
    右手在背包里一探,直接掏出了一面铜锈斑驳的八卦镜!
    这八卦镜背面刻著太极阴阳鱼,正面磨得鋥亮。
    杨光眼神凌厉,左手的大拇指,食指跟中指瞬间发力,呈三角鼎立之势,將八卦镜稳稳地顶在掌心之中!
    他脚踩罡步,右手捏出一个极其標准的剑指。
    对著八卦镜的镜面就虚空快速凝画!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纯阳烈火,借我神威!”
    “镇!”
    隨著最后一声暴喝,杨光右手剑指狠狠点在八卦镜的镜面上。
    肉眼可见的,那光滑的镜面上竟然凭空浮现出了一道血红色的符文虚影!
    一闪即逝!
    杨光將八卦镜翻转,直接放置在阵法正中央的一块突起的石头上。
    镜面折射著微弱的光芒。
    不偏不倚。
    正好死死对准了二愣子和褚生正在疯狂刨土的那个泥坑!
    这面八卦镜,就像是一把悬在水魃头顶的铡刀。
    只要那玩意儿敢露头,第一道纯阳金光就能直接轰碎它的天灵盖!
    而在大阵之內。
    褚生和二愣子已经挖疯了。
    这一人一狗配合得相当默契。
    二愣子两只爪子疯狂刨土,刨出来的泥巴甩得褚生满脸都是。
    褚生抡起工兵铲,一铲子下去就是一大块夹杂著腥臭黑水的泥巴。
    “阿弥陀佛,光哥,这味儿太上头了!”
    “贫僧感觉自己像是在挖化粪池啊!”
    褚生一边乾呕,一边疯狂挥动铲子。
    那肚子上的肥肉一晃一晃的。
    二愣子则是吐著舌头,满嘴都是恶臭的泥浆,它都不敢张嘴骂人了,生怕一张嘴就灌进去一口千年老尸水。
    挖了大概有五六分钟。
    原本平整的泥地已经被他们刨出了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
    底下的水已经不再是浑浊的泥黄色了。
    而是变成了纯粹的漆黑色!
    就像是倒了十几桶墨汁进去一样!
    不仅黑。
    而且那水面还在剧烈地翻滚,水泡炸裂的频率越来越高。
    每一次炸开,都会散发出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尸气!
    突然!
    褚生一工兵铲铲下去,感觉像是铲到了什么极其坚硬的木头上面,发出一声闷响。
    握著铲子的双手被震得发麻。
    “臥槽?”
    褚生大喊一声,连忙收回铲子。
    低头一看。
    只见那漆黑的水面下,隱隱约约露出了一截暗红色的木头!
    不!
    那不是木头!
    那是一口棺材的一角!
    那棺材的材质极其诡异,通体呈现出一种犹如乾涸血液般的暗红色。
    即便是泡在这满是泥浆的黑水里,也丝毫不沾泥土!
    上面甚至还雕刻著一些扭曲诡异的纹路!
    “光哥!”
    “挖到了!”
    褚生兴奋地大喊:“这底下真藏了一口棺材!”
    二愣子一听挖到了,嚇得嗷的一嗓子,直接从坑底蹦了出来。
    躲在褚生的大粗腿后面,探头探脑地往下看。
    杨光听到动静,几步走到坑边。
    低头扫了一眼那露出水面的暗红色棺材角,眉头顿时紧紧拧在了一起。
    “血煞阴沉木?”
    杨光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踏马哪是什么普通棺材!
    这是阴沉木里最凶的一种!
    只有那种在极阴之地的烂泥里泡了成百上千年的木头,吸足了煞气。
    再用活人的血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形成这种血煞阴沉木!
    用来装死人,保证死人哪怕是个寿终正寢的善人,也能在七天之內尸变!
    “好大的手笔啊!”
    杨光冷笑出声。
    能搞到这种级別的凶木,背后布局的那个人绝对不简单!
    这已经不是谋財害命了,这是要在酆都城外养一个能灭城的核弹啊!
    “光哥,现在咋整?”
    褚生双手合十,紧紧握著工兵铲:“要不要贫僧开个大悲咒重低音,先给它来个物理超度前奏曲?”
    “超度个屁!”
    “先处理一下放边上,真正的水魃还在下面!”
    杨光眼神一冷,从后腰抽出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枣木棍。
    话音刚落。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从坑底传来!
    那露出水面的一角暗红色棺材,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