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药液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团滚烫的烈火,烧遍刀疤脸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在疯狂撕裂又重组,断裂的肋骨发出“咔咔”的归位声,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所有疼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毁天灭地的力量感,以及一股想要撕碎一切的嗜血衝动。
    “杀!!!”
    刀疤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战马被狂暴的力量惊得人立而起,隨即如炮弹般射了出去。
    灌注了全身力量的长刀泛著妖异的红光,劈开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朝著暗影掠食者的头颅狠狠劈下!
    暗影掠食者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第一次没有选择躲闪。
    它抬起覆盖著漆黑鳞片的右爪,硬生生迎向刀锋。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火花溅起三尺多高。
    刀疤脸连人带马被震得倒退三步,马蹄深深陷入泥土。
    而暗影掠食者也踉蹌著后退两步,右爪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墨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上!”
    剩下五个骑士同时怒吼,呈扇形包抄上来。
    他们如同六头失控的野兽,每一击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道。
    长刀劈砍、长枪突刺,石栏外的空地上刀光纵横,气浪卷著碎石和尘土漫天飞舞。
    有人被怪物的爪子划开肚子,肠子流了一地,却依旧咬著牙將长刀捅进怪物的侧腹。
    有人被尾巴抽飞,撞在石栏上吐出一大口鲜血,爬起来又再次冲了上去。
    狂暴药水让他们变成了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只为了將眼前这只恐怖的怪物撕碎。
    但暗影掠食者的强大,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它的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黑色残影,在六人的围攻中穿梭自如。
    爪子一挥,就有一个骑士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尾巴一甩,將另一个骑士抽得骨骼尽碎。
    它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加,但自愈能力同样惊人,普通的划伤几秒钟就消失无踪。
    只有刀疤脸全力劈出的重击,才能留下难以癒合的疤痕。
    “噗嗤!”
    最年轻的那个骑士抓住机会,將长枪狠狠刺穿了暗影掠食者的肩膀。
    他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就见怪物猛地转头,锋利的獠牙瞬间咬断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鲜血喷了它一脸,它反而兴奋地嘶吼一声,甩头將尸体扔出老远。
    “阿明!”
    刀疤眼红得快要滴血,借著战马的冲势,纵身跃起,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暗影掠食者的后背劈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和仇恨,直接將怪物的后背劈开一道半米长的巨大口子,森白的脊椎骨都露了出来。
    “嗷!!!”
    暗影掠食者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猛地转过身,带著倒刺的爪子狠狠拍在刀疤脸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刀疤脸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前后不过五分钟。
    五个骑士,全部战死。
    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脑袋不翼而飞。
    狂暴药水的药效还在他们冰冷的身体里燃烧,却再也无法让他们站起来。
    整个战场,只剩下刀疤脸一个人还活著。
    但也奄奄一息。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可刚动一下,就吐出更多的鲜血。
    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粉碎。
    狂暴药水的副作用开始反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全身的经脉正在一根根崩断,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暗影掠食者也不好受,一只眼睛被打瞎,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
    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但它最后是站著的那个,它贏了。
    暗影掠食者一步一步的走到刀疤脸面前,抬起沾满鲜血和碎肉的爪子。
    幽绿色的独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这一爪子下去,刀疤脸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被拍碎。
    刀疤脸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终究,还是做不到吗?”
    夜宸躲在木屋的墙角,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强忍著让自己不吐出来,全身都是冷汗。
    正常人见如此惨烈的战场,没吐都算好的了!
    更何况,这怪物杀完后会不会继续来杀自己?
    无形的压力像一座大山,狠狠的衝击著夜宸的心理防线!
    高速箭塔还在徒劳的攻击著,可那些箭矢根本对暗影掠食者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旅客们也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致命的爪子,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刀疤脸的头颅狠狠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哎。”
    一声轻轻的嘆息,突兀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
    声音很平淡,甚至带著点没睡醒的慵懒,却仿佛有某种魔力,让呼啸的风声都停了下来。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刀疤脸面前。
    那是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
    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头髮乱糟糟地像个鸡窝,脸上还沾著麵包屑,右手甚至还拿著半块啃了一半的黑麵包。
    看起来就像个混吃混喝的流浪汉,刚才还缩在旅馆大厅的角落里啃麵包,没人多看他一眼。
    但就是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男人,伸出了一只乾枯的左手,轻飘飘地挡住了暗影掠食者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爪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怪物的爪子,停在了距离刀疤脸头颅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任凭它怎么用力,肌肉賁张、鳞片倒竖,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它那只完好的独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发自灵魂的恐惧。
    刀疤脸呆呆地看著眼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这个背影,他刻在骨子里,就算化成灰也不会认错。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和狂喜,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统……统领?
    真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