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货不是枫丹人,家人们我先死为敬!
    ——
    法涅斯踏入壁炉之家大厅的那一刻,脚底板底下仿佛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
    不,不是仿佛。是他的腿在发抖。
    大厅很宽敞,壁炉里烧著旺火,暖烘烘的,把整个空间熏得金黄。
    按理说这种氛围应该让人感觉温馨才对,但法涅斯只觉得这火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灰都给扬了。尤其是当他看清面前站著的那三个人的时候,这种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最中间那个女人——库嘉维娜,光站在那里就透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冰蓝色的狭长眼瞳正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冰冷精准。
    暗紫红色的长捲髮从一侧垂落,遮住了大半张右脸,而另一侧头髮则编成一条粗粗的麻花辫,蓬鬆的波浪纹理顺著辫子一路垂到腰侧。说真的,这女人要是放到前世去拍反派大片,根本不需要化妆。
    而她的右手边站著个白髮的少女,年纪看起来也不大,但浑身上下写著“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纯白色的短髮,一侧大片斜遮著左眼,发尾尖锐利落得像是能扎人,碎发凌乱地散在额前。那股阴鬱劲儿,法涅斯隔著三米远都能感觉到。
    至於左手边那位,倒是个明显走“可爱”(毕竟在库嘉维娜和佩露薇利面前克雷薇只能算是一个萝莉(划掉)小天使)路线的——浅粉玫瑰色短髮,配上一双浅翡翠绿的瞳孔,在这群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能杀人的傢伙堆里,显得格外像个人。
    法涅斯认出了这三位。
    库嘉维娜,前代僕人;佩露薇利,后来大名鼎鼎的僕人阿蕾奇诺;克雷薇,那个他前世从各种同人图和考据贴里知道会死的姑娘。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法涅斯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三只猫盯上的耗子。
    “你就是法涅斯。”
    库嘉维娜开口了,声音低沉而优雅,带著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真是一个……好名字。”
    法涅斯站得笔直,仰著头和这位至少一米八的女人对视。他內心疯狂刷屏:能不是一个好名字吗?天理也叫这个名字!你敢说天理的名字不好吗?
    但表面上,他乖乖地点了点头:“谢谢库嘉维娜女士夸奖。”
    库嘉维娜似乎很满意他的礼貌。她缓步朝他走来,长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她在他面前蹲下身,冰蓝色的眼睛平视著他,然后伸出手——法涅斯差点以为她要掐自己脖子——却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髮。
    “加入壁炉之家吧,我们会给你有血有肉的生活。”
    法涅斯的嘴角抽了抽,表情快崩不往了。
    神特玛有血有肉。隔壁那个“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凶手都没您这么会说话。您这儿的生活怕不是“血肉横飞”吧?他敢打赌,库嘉维娜说的“有血有肉”和正常人理解的那个“有血有肉”绝对不是一个意思。
    然而心里再怎么吐槽,他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个六岁小孩该有的靦腆笑容:“那个……谢谢您的邀请,但我其实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我还能自己写写小说养活自己,就不麻烦您了……”
    法涅斯说得委婉又客气,措辞得体到不像个六岁的孩子。按理说这种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正常人再怎么也该客套两句“那好吧你考虑考虑”之类的话收场。
    库嘉维娜不是正常人——不对也可能不是人。
    库嘉维娜她的笑容没有消失,但法涅斯注意到她眼睛里的温度降了三十度。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依然温柔:“没关係,你会喜欢的。”
    说完,她朝旁边的佩露薇利和克雷薇使了个眼色。
    法涅斯当时就明白了。
    这是要硬绑啊!
    “等等等等——”
    法涅斯往后缩了两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咱们有事好商量……”
    佩露薇利已经朝他走过来了,那步伐又稳又沉,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白狼。克雷薇站在一旁,看起来有些犹豫,但她没有拦著。
    法涅斯觉得自己的小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地心坠落。他那颗平时懒散到恨不得长草的大脑在这一刻忽然高速运转起来——原始胎海的水!对啊他怀里还有半瓶!
    说时迟那时快,法涅斯一把从怀里掏出那个玻璃瓶,拔开瓶塞,对著库嘉维娜的脸就泼了出去!
    半瓶原始胎海的海水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精准地糊在了库嘉维娜那张精致绝美的脸蛋上。
    水珠顺著她的脸颊往下淌,打湿了她垂落的长髮,连那条粗麻花辫的辫梢都在滴水。
    法涅斯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库嘉维娜的脸完好无损。只是她脸上的妆……被水冲得花了。唇膏晕开了一小片,眼线在眼角处洇出细细的黑痕,粉底被她抬手一抹,露出下面一层更白的肤色。她抬起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刚才干了什么”的疑惑,以及一点点被打断的不悦。
    法涅斯的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
    这玩意对枫丹人有效,枫丹人是原始胎海之水造出来的,碰到就会溶解。
    库嘉维娜没溶。
    说明她不是枫丹人。
    法涅斯瞪大眼睛看著面前这个脸上妆花了一半、正低头擦水的女人,感觉自己脚底下的地板正在缓缓裂开,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那个……我说这是误会,您信吗?”
    库嘉维娜擦了擦脸上的水渍,低头看著地上那滩不明液体,然后又抬头看了看他。她脸上的妆糊得跟被雨淋过的油画似的,但那股子恐怖的气场丝毫不减。
    “有意思。”
    库嘉维娜舔了舔嘴角沾到的一点海水,表情像是在品什么佳酿,“你从哪里弄来的?”
    法涅斯觉得自己的腿又开始抖了。
    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站著的佩露薇利和克雷薇——白髮的少女面无表情,粉发的姑娘抿著嘴似乎憋著什么。
    法涅斯深吸一口气。
    完了,芭比q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