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工钱?”
    不仅秦风愣住,就连站在侧面的一些厂卫,也是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除了徭役之外,天底下哪有干活不给工钱的?
    “他们都是如此?”
    秦风看了一眼聚集过来矿工,忍不住问道。
    见其余人使劲摇头,並不承认这一点。
    不由皱起了眉头。
    “找死你了你们,怎么可能不给你们银子?这位大人,都是足额给工钱,一个月二两银子,你们快说,给没给你们工钱?”
    一名监工恶狠狠地吼道。
    不少矿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急忙低头继续干活。
    “大人,您放心,工钱都是按时给的,绝对不会拖欠,小人已经命人告知掌柜,矿山乌烟瘴气,要不,您移步酒楼可好?掌柜已经安排好了。”
    监工諂媚地说道。
    工部的官员从来没来过矿区这里,新上任的工部官员?
    莫非是到这里要银子的?
    不过,整个矿区几乎都是运王的產业,掛靠在运王府名下,別说工部,就是衙门,平日也不会到这里。
    “不著急。”
    “让这些矿工都过来,本官有些话问。”
    秦风冷笑,没搭理这个监工。
    运王府封地的百姓,如今却在矿区里面挖煤,甚至连工期都没有。
    这里面发生了什么,秦风稍微一想,大概就想明白了。
    黑啊!
    太黑了!
    他一直以为,他们大柳村的贼匪已经够黑的了,没想到,跟朝廷这些人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连提鞋都不配。
    封地內,运王確实有权力让百姓帮助运王府干点活,甚至不用给工钱。
    毕竟,整个封地內的大部分土地都是王府的,百姓大都是为王府种地的农户。
    不过让人来挖煤,还不给任何工钱,一天就管一顿饭,资本家都没这么狠。
    低价从工部弄来开採权,高价售卖给商人掌柜,合法避税,税款落进自己口袋,结果秦风没想到,矿工都是运王府提供的,商人掌柜可能不给工钱吗?
    自然不可能!
    工钱必然是落在运王府手里了。
    “本官乃是工部屯田司郎中,日后负责矿区一切事宜,换句话说,日后整个矿区,本官说了算,任何人不能插手,从明日起,所有矿区停工,你们日后不用来这里挖煤了,当然,若是有想乾的,本官会在山下征工,工钱一个月三两银子,矿区负责住宿、吃饭,一日三餐,中午有顿荤腥。”
    此话一出。
    围拢过来的不少矿工表情震惊。
    倒不是因为征工。
    而是……真的不用来挖煤了?
    “大人说的是真的,明日真的不用来挖煤?”
    人群中。
    一个青年咬著牙,举手站出来喊道。
    “自然是真的,工部对於採矿权需要重新划分,矿区需要停工几日。”
    听到这话。
    几个监工瞪大双眼,都觉得这个工部官员简直疯了。
    运王府的生意都敢掺和?
    还矿区停工?
    “请问是工部的哪位大人?”
    就在这时。
    一名穿著锦服的老者,在一群人簇拥下,走上矿山,瞥了一眼聚集在一起的矿工,忍不住怒斥道:
    “都愣在这里干什么?偷懒是什么下场,莫非一个个都忘了,速度去干活。”
    闻言。
    一群矿工似乎更加惧怕来的这个老者,忙推著独轮车走进矿洞內。
    “本官工部屯田司郎中秦风,你是……”
    秦风眯了眯眼,上下打量著赶来的这个老者。
    尤其是对方身上的穿著。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都是上好的锦缎。
    “屯田司郎中?莫非工部没告知你,矿区是谁的生意?赶紧走,回去好好打听打听,矿区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老者连正眼瞧对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一个郎中而已。
    虽然主管矿山这里,但是,工部上面有侍郎有尚书,採矿这个生意,运王府是出面直接跟工部尚书谈,什么时候连一个郎中都能掺和了?
    “哦?敢问老人家是……”
    “老夫运王府管家。”
    老者挺著胸膛,颇为倨傲。
    运王那是什么人?
    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当年先皇最为疼爱的小皇子,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將京城几十里外的封地给运王。
    “哦,原来是运王府的管家,那就是,没有官身,没有功名在身了!”
    秦风瞥了曹良一眼。
    “本官还以为是官员,既然狗屁都不是,见了本官不跪,你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本官郎中之位,乃是皇上亲赐,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本官看你是活腻了,拿下!”
    低吼一声。
    侧面的曹良果断上前,一脚踹在管家膝盖,摁著对方跪在地上。
    他可不管什么运王府的管家还是什么。
    只要秦大人下令,就是当场砍了这个老管家也照搬不误。
    回头安排个罪名就是了。
    “啊……”
    老管家吃痛跪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喊。
    “反了反了,你一个工部郎中,敢对老夫动手,老夫示是王府管家,你死定了,王爷绝对不会放过你。”
    “聒噪!”
    秦风冷哼一声。
    “曹良!”
    “卑职在!”
    “带人去將商户掌柜手中的採矿权全部收回,本官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今夜本官要见到所有採矿文书,清退所有矿工,明日矿区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个工人。”
    “是!”
    曹良拱手领命,当即带著几十个厂卫离开。
    “至於老管家!”
    秦风笑著將跪在地上老管家扶起来。
    “当真是不小心,不过,劳烦管家回去稟报王爷,本官作为屯田司郎中,未来工部將会收回开矿权,由工部自己开採,来人啊,送运王府的老管家回去。”
    ……
    当天晚上。
    年纪同周正德差不多的运王。
    此刻跪在御书房內。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求皇上做主,臣是为了朝廷收矿银,所以才会接手工部的採矿权,如今工部这么干,让咱怎么办?”
    “实在是活不起了啊,皇上,臣饿死没事,但是不能耽误了朝廷收矿银,工部这样干,工人哪里来?工部的官员懂怎么下矿吗?”
    “属实胡闹啊,皇上一定要严惩这个秦风,简直无法无天,带著几十个厂卫收回採矿权,一些掌柜被他们活活打断了腿啊!”
    听到这里。
    周正德紧皱眉头。
    长长嘆了口气。
    当即吩咐道:
    “宣秦风进宫,小叔,您快起来,此事朕一定好好调查,绝对会给运王府一个满意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