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確切地说,应该是凌晨四点半左右。
    皇宫门口。
    秦风打著哈欠,站在宫门口的角落位置,身旁空无一人。
    整个人萎靡不振,昨晚上收拾完,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左右,好不容易躺下,结果四点就得起床洗漱更衣,四点半之前就要赶到宫门口。
    望著远处排队的一群官员,尤其是里面还有一群老头,秦风不停摇著头。
    官也不好当啊。
    这个点起来参加朝会,完了之后直接去各自衙门办公,一直忙到晚上下值。
    强度堪比牛马。
    “此子就是秦风?阉党?”
    “呸,羞与此人为伍,勾结阉党,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此子会是考卷本官看过,狗屁不通,这等水准连秀才都考不上,是如何参加会试的?”
    “……”
    秦风身旁之所以没有人。
    是因为,昨日太监送宅子的事情,果然同他预料的一样,不到一晚上时间,几乎传遍整个京城。
    凡是来参加大朝会的官员,望著他的眼神满是鄙夷、愤恨。
    更有甚者,走过会冲地上狠狠唾弃一口。
    不过。
    秦风倒是没多生气,阉党怎么了?
    阉党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合適,专业对口就业,乾的活顺手不说,银子还拿得多,隨便抄个家,能私藏多少银子?
    更何况。
    再没有比阉党更適合洗白秦家的部门了。
    “秦状元!”
    就在这时。
    后方位置,走来一群官员,为首的正是活著从云祥县回来的礼部侍郎任乾元。
    “见过侍郎大人。”
    秦风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状元这是何苦,寒窗苦读不易,若是被人打上阉党的名头,后果是什么,状元心里可清楚?”
    “若是……”
    任乾元昨夜离开青楼之后,径直去了太师府,同老太师商討过此事。
    “没兴趣,多谢侍郎大人好意。”
    不等对方说完,秦风摆摆手,表情有些不耐烦。
    不应该啊!
    消息传播的这么慢,昨天才把王登科殴打了一顿,今天居然还要邀请他加入南林党。
    没完了是不是?
    “秦风,阉党国之毒瘤,人人得以诛之,你读圣贤书,同阉党混跡一起,就不怕被天下读书人耻笑?”
    “不怕!”
    秦风点头,诚恳回道。
    说的是真话。
    阉党总比贼匪好听多了吧?
    贼匪秦家扛了好几代人,还在乎什么阉党的名头。
    “你!!!”
    “別你了,这位大人,前面一会没位置了,赶紧去排队吧,大早上嗶嗶嗶嗶,更年期吗?”
    “胆敢辱骂本官,今日本官若不是不教训教训你!”
    秦风脸色沉下来。
    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对方,同时挽起袖口揉著手腕,意思不言而喻。
    “住嘴!”
    任乾元回头瞪了一眼。
    “既然秦状元自甘墮落,倒是本官刻意了,不过……自古阉党不是凌迟就是抄家灭门,秦状元日后要小心了。”
    “多谢侍郎大人提醒。”
    见秦风如此乾脆承认阉党。
    排队的官员,不论是南林党,还是北方官员,哪怕是武官,一个个不由皱起眉头。
    朝堂上有爭斗,属於政见不合。
    可牵扯到阉党,那就是你死我活的仇怨。
    “看来昨日的消息是真的,竟然真的勾结阉党,属实想不明白,好歹也是状元,入翰林前途一片光明,未来进入內阁多好,怎么……”
    “云祥县就出了个这种玩意?承认自己是阉党,我等北方学子日后同他划清界限,莫要来往,丟了读书人的脸面。”
    “老臣一会必然要奏请皇上,此子秉性如此之差,不应入朝为官。”
    “……”
    秦风算是见识到,阉党的名头有多大。
    能被所有官员恨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啊。
    说明。
    平日里阉党没少祸害这些官员。
    不过,任乾元有句话说得很对,自古阉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包括他为皇上当刀也一样。
    什么时候事情办成,皇帝的目標达成,就到了清算他的时候。
    无数歷史事件能够证明这一点。
    “相比较加入南林党,阉党权力会更大,爬的也会更快,至於未来怎么办,洗白秦家之后再说,大不了继续隱姓埋名。”
    秦风想著有的没的,静静等了起来。
    一直到半个时辰之后。
    皇宫大门打开。
    眾多官员鱼贯而入,秦风吊在最后面,跟著走进皇宫。
    “秦大人!”
    忽然。
    守在宫门口的一个小太监,轻轻拽了拽秦风的衣服,四下瞅了瞅,速度极快地塞了一个纸条进来。
    “朝堂上秦大人要小心!”
    低声提醒了一句,小太监急匆匆跑开。
    秦风攥著纸条,打开看了看,脸色阴沉不定。
    纸条不用想。
    在宫里能有这么大能量的,只能是司礼监秉笔太监苗公公。
    不过……
    纸条里面提到的內容,倒是让秦风有些意外。
    “要说狠,还得是这些读书人狠啊,老子连个官职都没混到,这就想整死老子了?”
    低声骂了一句。
    秦风將纸条塞进嘴里,咬著吞下去。
    跟著前方的官员走进恢宏的朝殿。
    整个朝殿內金碧辉煌,巨型的圆柱上裹著金箔,上方位置,汉白玉打造的阶梯,从龙椅延伸到下方。
    每个官员找到各自位置,恭敬地垂手而立。
    秦风第一次参加朝会,完全不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地方。
    只能在靠近门口的柱子附近找了个位置。
    刚刚站好。
    “臣等叩见皇上!”
    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
    秦风急忙跟著眾人拱手行礼,大周的朝会倒是不用下跪,每个官员躬身行礼便可。
    挺人性化。
    “可有事奏?”
    靠坐在龙椅上的周正德,单手捏著眉心,有些慵懒地问道。
    话音刚落。
    底下位置。
    任乾元瞥了侧面人一眼,对方心领神会。
    立刻拱手出列。
    “启稟皇上,微臣有事请奏!”
    “说!”
    “微臣恳请皇上彻查状元秦风科举舞弊,会试之前,共计有六十九名学子没有参加科举,所有学子成绩皆在秦风之上,无一例外全部缺席会试,其中必有蹊蹺!”
    “怎会如此蹊蹺?”
    “必然是秦风用尽手段,暗中破害诸多学子,控制会试,请皇上彻查!”
    此话一出。
    周正德脸色微变,缓缓抓紧了龙椅。
    “秦风何在?”
    “臣在!”
    秦风抖抖衣服,深吸口气,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