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这才认真的打量起这个自己第一次见面的侄女。
    她年纪不大,脸上还有没完全退去的婴儿肥,尤其是一笑起来,甜甜的,可爱至极。
    看著怎么都是一个乖巧的小姑娘……但是!
    从一见面开始,他就完全被牵著鼻子走。
    语言引导,有,但不多。
    更何况,他坐镇边关,还不至於被旁人的三言两语影响到。
    气势!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那是不应该在一个刚刚及笄的姑娘身上出现的气势。
    “皇叔,你听听我的安排,要是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你儘管指出来。”齐芝鈺並没有在意信王的反应。
    信王点头:“你说。”
    齐芝鈺不紧不慢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信王刚开始听著,还很正常,但是,隨著齐芝鈺继续往下说,信王的神情开始不太对劲了。
    他越听越心惊,等到齐芝鈺说完了,他彻底的没了反应。
    齐芝鈺喝了杯茶水,看著还在出神的信王,满是不解:“皇叔,我有什么地方没说明白吗?”
    不应该啊。
    她爹说了,二皇叔很聪明的。
    不至於听不懂她说的什么吧。
    “大侄女啊……”信王长出一口气,“其实二叔家也挺好的。”
    “而且,二叔家里还有跟你同龄的姐姐妹妹。”
    齐芝鈺这回是被说懵了。
    他们不是在说边关的事情吗?
    为什么会突然转到二叔家有什么人上?
    这两件事情……有关係吗?
    “所以?”齐芝鈺不懂,直接就问,她才不会费心去猜。
    信王笑得格外殷勤:“大侄女,你有没有想过过继?”
    齐芝鈺:“?”
    “过继到我这边,我绝对是个好父亲!”信王笑得那叫一个諂媚,就跟拐卖小孩的骗子似的。
    齐芝鈺:“……”
    “皇叔,你是真不怕我爹知道啊。”
    她爹还活著呢,说什么过继?
    更何况,信王又不是膝下无子,他有儿有女的。
    “知道就知道,顶多就是被揍一顿。”信王充满期待的瞅著齐芝鈺,“所以,大侄女,你的意思是……”
    齐芝鈺白了他一眼:“皇叔,大白天的,別做梦了。”
    信王瞬间就跟全身力气被抽走了似的,蔫了:“果然还是不行。”
    齐芝鈺不理解:“你明知道不行,还问?”
    “行不行总得试试,万一要是行了呢?”信王耸了耸肩。
    任何机会,他都是从来不会放过的。
    不然的话,他怎么坐镇边关,一次事情都没出过?
    齐芝鈺:“……”
    难怪她爹跟她提到这位二皇叔的时候,那表情是那么的一言难尽。
    “大侄女,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需要我准备的,我会准备好。”信王知道没可能过继齐芝鈺,只能是断了这个心思。
    当然,遗憾还是很遗憾的。
    这要是他闺女多好!
    “皇叔觉得没有什么疏漏吗?”齐芝鈺问道,“我不太擅长这种迂迴的方式。”
    信王:“……不擅长?”
    “大侄女,你真的是忒谦虚了!”
    她还要怎么擅长?
    连最坏的结果,不动声色的弄死祁国边关城池的將领,然后嫁祸给北滇的计划,她都出了三个方案,还有两个备用的。
    更別说其中会发生什么,如何应对,她都是各种可能分方法全都想到了。
    全面的,让他头皮发麻。
    不然,他也不会动了跟自己皇兄抢孩子的心思。
    这样的闺女,实在是让他……眼馋啊!
    “已经很好很完善了。”信王肯定的点头。
    齐芝鈺微微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大侄女,你什么时候去找那治国之道的东西?”信王问著,那也是好东西啊!
    很好的东西。
    “而且,总结出来这个的人,才是关键!”
    这样的人要是招揽了,那以后可是股肱之臣!
    “皇叔,这人是吴王妃的娘家人。”齐芝鈺嗤笑一声。
    “他们一直在布局,你没看出来吗?”
    信王:“啊?”
    “吴王妃当初嫁给吴王,她娘家人,为什么要隱瞒自己的身份?”齐芝鈺问道。
    信王下意识的回答:“因为他们是隱世家族,不想参与世俗之事?”
    “那为何这种隱世家族会被外面的人知道,还有各种传说,都是利好的那种?”齐芝鈺再问。
    信王不傻,立马明白过来:“他们在造势!”
    齐芝鈺唇角一勾:“把自己身价抬高了,然后,再让位高权重之人多次邀请,等到他们摆足了姿態,再顺坡下驴的出山。”
    “他们的位置就已经定好了。”
    “从隱世家族到世族大家,丝滑转变,多好的打算。”
    信王脸色变了变:“吴王妃知道吗?”
    “她知道不知道並不重要。”齐芝鈺毫不在意,“成了,吴王妃就是一个打前站的。不成,对於她娘家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不过一个棋子罢了,不用管。”
    信王:“……”
    行吧。
    他咋大侄女看问题的高度已经到了他父皇的程度?
    其实,有可能……比他父皇还要高。
    “齐蓉瑶跟齐靖鸿接连出事,吴王失势,吴王妃坐不住了,联繫了她娘家。”齐芝鈺隨口分析道。
    “她娘家拿出来的这个所谓的治国之道的总结书册,其实就是个引子。”
    信王接口道:“为的是让他们家族的人出山!”
    齐芝鈺讚许一笑。
    信王得意的挺了挺胸膛。
    隨后,他一僵。
    大侄女肯定他,他骄傲个什么劲儿?
    那又不是他父皇。
    信王欲哭无泪。
    这么短短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大侄女在他心中的位置,已经跟他父皇一样了吗?
    这个认知,让信王一阵的心惊胆战。
    “吴王妃的娘家人,那边回头再说。”齐芝鈺隨口道,“过不了几天,祁晏和他们就要回到祁国了。”
    “他们肯定是出么蛾子,想要我的命,咱们先把祁国边关的几座城池拿下来再说。”
    “城池是关键,吴王妃娘家那边,捎带著捞一些好处。”
    “嗯,这样,也不枉我跑这么一趟。”
    信王呆呆的瞅著齐芝鈺,然后小声试探的问了一句:“大侄女,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过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