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说,这么一圈扫过去,真的挺有意思的。
    康武帝静看事態发展。
    卫国公急了:“郡主,你无凭无据,切莫信口雌黄!”
    齐芝鈺微微一笑:“来人,准备两套笔墨。”
    旁边的太监立马行动起来,准备了笔墨,摆在了大殿上。
    “蒋柏华,你不是说我冤枉你了吗?”齐芝鈺笑眯眯的说道,“现在就给你一个揭穿我阴谋的机会。”
    “你把你立功的几次战役全都写下来。”
    “当时你是如何部署,其中遇到了什么,所有细节都写下来。”
    齐芝鈺笑问著蒋柏华:“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很容易吧。”
    “毕竟是你亲自参与其中,不过就是回忆一遍。”
    “你不会写不出来吧?”
    蒋柏华冷笑道:“郡主说笑了,末將亲身经歷之事,又怎么会写不出来?”
    “战场上的细节也要写哦。不仅仅是最开始的战术部署。”齐芝鈺补充了一点。
    蒋柏华不认同的拧眉:“战场上的事情变化多端,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他这话一说完,卫国公脸色一沉。
    齐芝鈺直接笑出了声:“蒋柏华,你真的上过战场吗?”
    蒋柏华不悦的质问:“郡主何出此言?”
    “末將的战功可不是摆设!”
    齐芝鈺讥讽的冷笑道:“但凡上过战场的人,都不会说出你这样的话。”
    “生死关头,凶险万分……那样的场景,所有的细节,都是被深深烙印在脑海里,至死不忘。”
    “怎的?就你这么特殊,还能记不清楚?”
    蒋柏华沉声道:“郡主可能是不理解战场上的危机,生死一线间,很多时候,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话一说完,卫国公只觉得眼前一黑。
    殿上的武將也全都愣怔的看著蒋柏华。
    蒋柏华话说完,同时也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心里一紧,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是说错话了。
    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又不知道哪里错了。
    他的茫然跟疑惑,落在殿上武將眼里,他们的眼神变得愈发奇怪。
    “所以,你就是不写了?”齐芝鈺挑眉问著蒋柏华。
    蒋柏华自然是不想写的,但是,他不能这么说。
    “郡主非要逼迫末將?”蒋柏华苦笑道,“就为了针对蒋家?”
    齐芝鈺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头看向了康武帝:“皇祖父。”
    康武帝开口:“蒋柏华。”
    蒋柏华一个激灵:“末將在。”
    “写。”康武帝只说了一个字,但是其中的威严好似千钧巨石一般,狠狠的砸在蒋柏华的身上,让他弯下腰垂下头。
    “是。”蒋柏华除了答应,自然不敢有第二个回答。
    “就写凶险的以少胜多的那场。”齐芝鈺开口道,“毕竟那可是你的成名之战。”
    “別的你记不清了,对你这么有意义的一场,你总不会记不清吧?”
    蒋柏华一听,有了信心:“自然不会。”
    蒋柏华坐下,开始写。
    康武帝看向了齐芝鈺:“宸安,另外一个,谁来写?”
    两套,总不能是白拿上来吧。
    “蒋忠明,你去写。”齐芝鈺的话,让眾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了角落里不起眼的男人。
    卫国公眉头紧皱,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蒋忠明起身,走了出来。
    他盯著卫国公以及蒋柏华的目光,走到了桌边,坐下,提笔。
    殿上眾人忍不住交头接耳。
    蒋忠明那不是卫国公的庶子吗?
    前段时间,刚刚跟卫国公断了亲。
    蒋忠明进军营,完全是卫国公给安排进去的。
    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什么建树。
    可现在,想想刚刚宸安郡主说的话……真的是细思极恐啊。
    蒋忠明不是没有建树,而是所有的功劳全都被別人给顶替了。
    那个人招摇撞骗,还那么坦然的享受从別人身上抢来的荣光!
    武將不屑的盯著蒋柏华。
    蒋柏华要是真的做了宸安郡主说的那些,他们可是看不起蒋柏华。
    战场上,大家都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功劳。
    蒋柏华竟然不劳而获!
    太无耻了!
    蒋柏华死死的盯著蒋忠明,可蒋忠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的写著。
    蒋柏华心里冷笑一声,也提笔写了起来。
    吴王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不好的预感让他格外的难受。
    他一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瑞王。
    瑞王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对著吴王一笑。
    这一笑,温和又自然。
    可,落在吴王的眼中,却充满了挑衅。
    瑞王是什么意思?
    为何这么平静?
    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是吧?
    还有,蒋忠明又是怎么回事?
    等等……吴王脑中灵光一闪。
    蒋嵐青代替他父亲跟卫国公断亲。
    现在蒋忠明就站出来,表明蒋柏华一直是冒领他的战功……这一切都是瑞王他们提前部署好的吧?
    为的就是卫国公手中的兵权!
    吴王心里一颤,只感觉浑身发冷,那寒气从每个毛孔一个劲儿的往外冒。
    瑞王……到底是从多久之前开始部署的?
    吴王越往深里想,他越感觉到恐怖。
    吴王死死的盯著瑞王,突然发现,瑞王眼底的笑意加深,可依旧是一派温良。
    怒火,瞬间被点燃,將心底的恐惧烧得一乾二净。
    瑞王这是什么意思?
    不挑衅,不得瑟,反倒是如此平静。
    这是篤定了事情的走向一切都是对瑞王有利的。
    也就是说,从始至终,瑞王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在瑞王跟前,就是一个跳樑小丑?
    吴王放在桌下的手紧捏成拳,指甲刺痛了掌心,极致的愤怒,让他一点儿都感受不到。
    他眼底的恨意跟怒火若是可以杀人的话,估计瑞王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瑞王最后唇角一勾,转头,继续去看正在奋笔疾书的蒋柏华与蒋忠明。
    很快的蒋柏华就写完了,他要停笔的瞬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蒋忠明。
    蒋忠明还在写。
    他放下毛笔的动作一顿,隨后,又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殿上文武百官看到后,眾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