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芝鈺说著的时候,在笑。
    笑得极美。
    可郑家人只在她的笑容中感觉到了赶尽杀绝的寒意。
    那些东西……他们一时半会儿怎么拿得出来?
    “怎的?”齐芝鈺惊讶,“被迫收下的东西,不应该是留在库房中好好的收著。”
    “要么婚约解除原物奉还,要么成亲,当成陪嫁一起带过去。”
    “难道郑家的处理方式,不是这两种?”
    郑明萱慌了。
    银子还好说,但是,东西、东西……她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
    “別不说话呀。”齐芝鈺轻笑道,“大傢伙都看著呢,给我个交待啊。”
    “到底是我冤枉你们了,还是你们真的做了那不要脸的事儿,总得有个结论吧。”
    郑大人恨不得把郑明萱给抽死!
    她不是说,齐靖晨对她一心一意,任她拿捏吗?
    这又是怎么回事?
    郑明萱乾巴巴的挤出来几个字:“郡主,我们郑家小,库房也不大。”
    “为了方便收藏,东西混在了一起,要一一確认,需要几天时间。”
    “不用这么麻烦。”齐芝鈺一摆手,立刻有个侍卫站了出来。
    “我把清单都带来了,来,念一样,你们拿出来一样就是了。绝对乱不了,也混不了!”
    跪著的郑大人腿软的差点儿没坐地上。
    “来来,先念一念,让郑家人听听。”齐芝鈺吩咐著。
    侍卫立刻展开清单,高声清晰的念了起来。
    围观看热闹的人立马安静下来,就想听清楚到底都有什么东西。
    这一听,眾人全都惊了。
    只是银子,就十万两。
    更別说什么书籍孤本、古画、古琴等等这些有钱难求的东西。
    “郑大人,你听清了吧?”齐芝鈺问道。
    郑大人哑声道:“臣,听到了。”
    “郑大人,別跪著了,照著清单,拿东西吧。”齐芝鈺说道。
    郑大人想要起身,可他腿一软,又重重的跪了回去。
    周围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嗤笑声。
    他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了。
    因为,他浑身冷得直打颤。
    他不知道他要怎么拿东西。
    不少好东西,早就被他送了人了。
    他们家里压根就没有!
    郑大人的反应,谁看不出来里面有猫腻啊?
    这边大傢伙等著看热闹,而宫中康武帝面色阴沉的盯著駙马。
    那收受贿赂的罪证,是駙马自己藏在家中,以防万一,给自己做退路了。
    没成想,被翻出来,如今成了指证他的催命符。
    “陛下……”駙马哆哆嗦嗦的想要求情。
    康武帝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吴王:“当年,修建堤坝的事情,是你推荐的他。”
    吴王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父皇,儿臣真不知道他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康武帝瞭然道:“你不知道。”
    吴王不敢说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押下去吧。”康武帝隨意道。
    “陛下!”駙马嚇得大叫,“陛下,罪臣有罪,罪该万死!”
    “可,罪臣的儿女,是皇室血脉,还请陛下宽恕,饶他们一命!”
    康武帝这回笑了,唇角浮现出一抹笑,很浅很浅。
    “皇室血脉?”
    康武帝感慨道:“皇室血脉就可以让千千万万的百姓被活活淹死!万万千千的家庭支离破碎?”
    “你、到底是怎么有脸开口为他们求情的?”
    駙马脑子嗡的一下,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他知道,事情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駙马被押了下去,他的家人一个都没能倖免,全被抓了起来。
    康武帝沉默著,屋內几人也不敢开口。
    “户部侍郎的位置空下来了,你们可有人选推荐?”康武帝问道。
    户部尚书可不敢说话。
    他的属下,刚刚出事,他这个做上司的没有被陛下迁怒,已经是万幸。
    没有人回答,康武帝问道:“老大,你说。”
    瑞王拱手道:“父皇明察秋毫,自然有最適合的人选。”
    康武帝瞪了他一眼,这个滑头!
    瑞王垂眸,假装没有感受到自己父皇的目光。
    康武帝轻笑道:“老四,你有什么人选?”
    吴王还跪著,急忙拒绝:“父皇,上次儿臣就看错了人,如今更不敢胡乱推荐。”
    “怎的,你们全都没有合適的人选?”康武帝冷笑。
    “老四,你对朝堂的了解……让朕很是失望!”
    当了这么多年太子,谁適合什么位置,他竟然都分不清楚。
    康武帝心里怎能不气?
    这就是当年老大退让之后,让出来的太子?
    真是废物!
    吴王自然是感受到康武帝的怒意。
    他咬了咬牙:“父皇,儿臣觉得有一个可能能胜任。”
    “说说。”康武帝淡淡道。
    “户部郎中,郑洪山。”吴王急忙道。
    康武帝没有说话,吴王立刻解释道:“郑洪山做事严谨,为人清廉。”
    “纵然当年他没有根基,可也是高中之后,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哪怕已经官居五品,可依旧老实本分。”
    “家中简单,只有两房小妾,更没有什么后宅阴私。”
    “郑洪山?”康武帝回忆著,“当年的文章写得还算中规中矩。”
    “五品,確实是升得不慢了。”
    吴王立刻附和道:“是。”
    “这些年,很多差事交到他手中,都是被办得漂漂亮亮。”
    “他的能力跟人品,在同僚中都是有口皆碑的。”
    康武帝没有表態。
    吴王为了增加可信度,还特意的说了一句:“更何况,这郑洪山跟瑞王是亲家。”
    康武帝看向瑞王:“老大,是吗?”
    瑞王拱手道:“倒是与郑家小姐有婚约。”
    吴王笑道:“父皇,瑞王也是认可郑家的。”
    “可见郑洪山没有问题,確实是適合的人选。”
    康武帝的目光落在瑞王脸上。
    瑞王道:“父皇,与郑家的婚约,儿臣是想要解除的。”
    “为何?”康武帝不解。
    “是啊,皇兄,为何?”吴王也不理解。
    “因为,郑明萱没规矩顶撞我!”齐芝鈺直接走了进来。
    眾人大惊。
    这宸安郡主来御书房,都不需要通报的吗?
    吴王呵斥:“宸安,你也太没规矩了,竟敢擅闯御书房!”
    康武帝眉头一皱:“朕允许的,你有意见?”
    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