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远侯都要哭死了。
    要是早知如此,那他绝对会让唐静柔对外承认,是她造谣。
    太子跟唐静柔哪个更重要,就算是傻子也分得清!
    齐芝鈺一下一下的鼓掌:“果然,权势动人心。皇位……更是如此。”
    眾臣嚇得差点儿没尿了。
    一个个恨不得捂上齐芝鈺的嘴。
    祖宗,不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別说太子了,就是听到这些的他们也好不了。
    皇子爭储,不管背后用什么手段,但是表面上一定要风平浪静。
    撕破脸……那是万万不能。
    皇室也是要面子的!
    齐靖曦惊得下巴差点儿没掉下来。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从齐平乐被赶出去,变成了揭露太子对皇位的狼子野心的。
    这跨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瑞王妃激动的鼻间酸涩。
    她女儿!
    这是她女儿!
    才刚回来几天,这就要洗刷掉他们多年来背负的恶名!
    她还没有为孩子做什么,反倒是鈺儿为他们做了这么多。
    她的孩子啊……心肠太软,太善了。
    康武帝笑了,笑得意味不明:“如此,朕倒是要问问太子了。”
    “去,把太子叫来。”
    威远侯心里一颤,叫?
    陛下这是真的动怒了。
    过了没一会儿,太子进来,拜见康武帝。
    威远侯偷看著,突然发现不对劲。
    太子的动作……明显就是屁股上有伤。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在威远侯脑海中闪过——太子被打了板子!
    太子犯了什么错,竟然被陛下打板子?
    威远侯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觉事情已经彻底的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往他最不想看到最恐惧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努力的回想所有事情经过。
    以前他们也是这样打压瑞王的,从来就没有出过问题。
    怎么这回的发展,完全不一样了?
    威远侯心里咯噔一下!
    对了!
    这次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一个齐芝鈺!
    齐芝鈺就是那个变数!
    该死的!
    “太子啊。”康武帝声音中听不出来半分怒意,反倒如同普通人家父子閒话家常一般。
    可太子明显的抖了一下,嚇到了。
    “看来,你对朕的这个位置筹谋已久,最近……是等不及了吗?”康武帝笑著问道。
    他在笑,但是,大殿眾人,没有一个觉得康武帝的心情是好的。
    眾人下意识的將头深深的埋下,因为,那快要凝固成实质的杀气宛如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呼吸艰难,心跳加速,手脚冰凉。
    “父皇,儿臣惶恐!”太子重重叩首。
    就这一下,直接见了血。
    威远侯侧目偷看,看到地上的血痕,愈发的感觉到大事不妙。
    似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难怪了……太子的好女儿会质疑朕册封宸安为郡主。”康武帝似乎是才想明白。
    殿上眾人一听,心里直发凉。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陛下封齐芝鈺为宸安郡主,太子的女儿跑去质疑?
    这到底是小姑娘不懂事,还是她被养大了野心,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他们东宫的?
    看似是小姑娘在爭风吃醋,但……这可是皇家啊!
    陛下怎么能不深想?
    太子……这是要疯啊?
    平日里都不管束自己孩子的吗?
    一直支持太子的臣子心中升起懊悔之意。
    康武帝哂笑道:“原来……太子早就部署好了,倒是朕不识趣,没儘早的退位让贤,耽误了朕的好太子!”
    “父皇,儿臣知罪!”太子恨不得一头磕死。
    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就是他女儿童言童语的一句话。
    父皇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怎么突然的又把他拎到眾臣面前来教训?
    自从上殿之后,只是福身的齐芝鈺突然的跪了下来。
    她这一下,倒是让康武帝诧异:“宸安,何事?”
    “皇祖父,我的父王冤啊!”齐芝鈺强忍著悲戚,恨声道。
    “我父王宅心仁厚,爱护手足。为了家人,一再退让,甚至扶自己兄弟上位,最后,还要被步步紧逼!”
    “皇祖父,我父王被人敲骨食髓,这是何其残忍?”
    齐芝鈺是字字泣血,声声带泪,听得康武帝眼圈发红。
    瑞王妃扯著齐靖曦一起跪倒在地:“还请陛下做主!”
    还在发懵的齐靖曦也跟著喊了一嗓子:“皇祖父!”
    太子傻了。
    彻底的傻眼了。
    谁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前两天,他才因为齐蓉瑶被父皇打了板子。
    今儿个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成了要谋朝篡位杀父弒君的罪人?
    他、他冤啊!
    康武帝笑,笑得格外畅快:“好、好啊!”
    “看来这太子位置,捧得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来人!”康武帝沉声道,“擬旨。”
    朝中老臣立马意识到陛下要做什么,赶忙膝行两步:“陛下三思啊!”
    如今各方势力稳定,太子继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若是此时太子出了什么问题,那朝中势力又要再起波澜。
    康武帝笑著赞道:“太子……看来是眾望所归。”
    刚才那进言的老臣嚇得汗出如浆:“陛下,臣有罪!”
    康武帝开口,旁边立刻有人擬旨。
    在压抑得令眾人喘不过气的气氛中,內侍宣读圣旨。
    太子听完,整个人直接就跟被抽掉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地。
    內侍將圣旨一合,走了过去:“吴王,接旨吧。”
    吴王……也就是刚刚的太子拼尽全身力气,这才接住那宛如千钧巨石一般的圣旨。
    “儿臣……谢恩。”吴王双手捧著圣旨,一个头磕在地上,从头到脚,冷得彻骨。
    “威远侯……你家中该好好的管一管了。別让你父亲死不瞑目。”康武帝淡淡道。
    威远侯赶忙叩首:“臣领旨。”
    康武帝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眾人,直接离开。
    齐芝鈺扶著瑞王妃起身,无视眾人复杂探究的目光,与她二哥一起出了大殿。
    康武帝回了自己寢宫,喝了杯茶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个臭丫头。”
    “朕,真是小看她了。”
    “本以为,她是为了给老大洗刷恶名,没想到……”
    “剑指太子!”
    “够狠!够绝!”
    “不愧是我齐家的种!”
    “就是可惜了,不是个男娃……不然……”
    康武帝遗憾感嘆,眼底分明是兴奋的讚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