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场內。
    无风,亦无光。
    唯有一道修长身影傲然挺立。
    目光如炬间,穿过黑暗,紧紧锁定远处那难窥行踪的箭靶。
    箭靶仿若黑灯瞎火下的萤火虫,被烙刻在浓墨的夜色中。
    除此之外,別无其他。
    嗡嗡!
    那娇小的黑石弓在洪明手中迸发出惊人的力道。
    与箭矢接触的剎那,好似堵塞多年的河道被疏导,顷刻间畅通无阻起来。
    洪明整个人气势因此焕然大变,宛若在战场上廝杀多年的顶尖弓箭手,绽放摄人夺魄般的威慑。
    咻咻咻!
    威慑如潮水般尽数蔓延至箭矢中,化作凛冽如匹练般的箭芒,衝破那极限浓郁的层层黑暗,直击靶心。
    在寂静的夜幕下,发出令人刺耳的轰鸣声。
    箭靶距离洪明足有三十丈远,换作平常,莫说是黑夜,便是白天,洪明也难以射中。
    如今却箭无虚发,百发百中。
    非是李默等人口中的那般模糊概念,而是完全映照现实。
    百米范围內,他的箭术水准直接达到了纯粹的字面意义。
    宛如固化词条后的概念级箭术,严丝合缝地贴合秘籍所述:百米范围內,百发百中!
    五感亦隨著箭术拔高而得到强化。
    视力上,明暗儼然成了无关紧要因素,纵是无光之地,他亦能看清诸般景物。
    百米范围內,稍有些风吹草动,几乎都难逃他的法眼。
    听力上,似不再受视力影响,可眼观六路,亦能耳听八方。
    动静越大就越清晰明了,可防范诸般危险於未然!
    『箭术精进,不日鱼潮来临之际,我捕捉到宝鱼希望將更大!』
    洪明甚是满意箭术的进步,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心中也愈发期待鱼潮的到来。
    期间若能遇见宝鱼,他进可岸上射杀,退可水里狙击。
    届时该考虑的,不是能否捉到宝鱼,而是其有无父母兄弟姐妹。
    他慈悲为怀,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
    所获宝鱼越多,他的修炼速度也能越快,说不定能提前突破。
    洪明满心期待的鱼潮比他想像中的稍晚了些,但整个弓箭营的筹备事项越发繁重。
    鱼潮前夕,余斌召集洪明等人进行人员安排:“按照惯例,每年鱼潮各队內部都需分工行事,此次自不例外。”
    “分工行事?”队伍中的洪明闻言不禁轻挑眉头。
    余斌的声音紧接著传来:“咱们三队就分成两小队,分別是捕捞队和宝鱼队。”
    他隨即向眾人介绍两支小队的职责。
    队如其名,言简意賅。
    捕捞队是在鱼潮期间打捞普通鱼类,將其分门別类后,押回河司清算收益。
    宝鱼队职责更重,关乎整队收益,他们不参与普通鱼类捕捞,主要针对可能出现的宝鱼。
    快速將两队区別道明后,余斌直奔主题,划分两队人员。
    捕捞队无需筛选,自宝鱼队选剩下的,都归属此队。
    宝鱼队人员贵精不贵多,重质不重量,仅挑选了六名弓箭手。
    其中老牌弓箭手有五名,新锐唯有沈林一人!
    “沈林也能入队?”
    “为何不能?前段时间他箭术就不比赵青差了,如今怕是更甚。”
    “真是打击人啊!我来弓箭营快三个月了,结果还不如一名新手箭术精湛!”
    眾弓箭手发现沈林入队,热议如潮。
    却都没有任何异议,沈林的箭术早已得到整个三队的认可了。
    洪明对此同样不甚在意,他更关注自身。
    与沈林不同,他直接被扔给了捕捞队,这完全与他初衷不符。
    箭术精进后,他更想捕捉宝鱼,而非打捞。
    须知鱼潮期间捕捉到的宝鱼,皆能归士卒自身所有。
    这意味著他无论捕获多少宝鱼,都无惧宵小覬覦,可由弓箭营兜底!
    现在进入捕捞队,则完全丧失了狩猎宝鱼的机会。
    跟洪明持有想法的弓箭手不在少数,都想著捡漏宝鱼。
    余斌对此给出答覆,在不影响捕捞收益的情况下,期间若他们能遇到宝鱼,特事特办,不受约束,儘管捕猎。
    话里话外无不表明,只要能抓到宝鱼,凡事都可商量。
    这般承诺,算是彻底打消了洪明的顾虑,令他再无后顾之忧。
    將此事交代完毕,余斌又告知了鱼潮期间的诸多注意事项。
    接下来的数日里,无论是弓箭营还是主战营到处都充斥著忙碌的身影。
    他们全都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狂欢而事无巨细地准备著。
    弓箭营拢共有两大阵营,洪明所在的二营负责的是川江。
    川江乃淮河上游区域某条大支流,其又延伸出数条中支流。
    二营三大队伍负责的便是这些中支流。
    这些中支流倒也听话,竟於某处相同位置交匯至大支流,方便他们捕捞。
    鱼潮未至,川江各岸便早早设防,日夜有水卒巡逻。
    江面上,船只浩浩荡荡地铺设开来,中间虽有陆地相隔,高空俯瞰下,却宛若铁索般横贯江面。
    无数道身影穿梭往来,显现出忙碌。
    不少队伍中,宝鱼队仍修身养息,但捕捞队则率先开始做工。
    彼时已有不少普通鱼类远游而来,打起头阵,充当急先锋,也首当其衝落网。
    三大队伍来者不拒,放过了小鱼,抄起一筐筐大鱼满载而归。
    “可惜咱们队没去另外两条河流处,那里今天便能开始捕捞大黄鱼了!”
    休息之际,眾人议论起所得所获,脸上虽洋溢著笑容,却也带著几分不满足。
    尤其是瞧见隔壁两队接连不断捞起大黄鱼时,那股不满足化作近乎实质的羡慕和嫉妒。
    洪明畅饮了数口凉水,缓解口渴,听到眾人交谈话语,不禁投去视线。
    跟他们捕捞到的廉价白鰱鱼和草鱼不同,隔壁主要捕捞到是大黄鱼。
    市场上,大黄鱼的价格是草鱼的两倍,是白鰱鱼的三倍。
    『而且,那两条河域宽广,出现宝鱼的概率说不定也大些!』
    洪明观察之际,暗中分析著。
    旁人只瞧见满筐的大黄鱼,他满眼只有宝鱼。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忙碌。
    心底则无时无刻不流露出跃跃欲试之色:『快了,明天,鱼潮便正式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