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九!
    这日巳时,赵宗全扛著竹耙下了田,打算找点事做,省的在家担惊受怕。
    可他刚弯腰扶起被风颳倒的稻丛,田埂旁的芦苇盪里忽然射出一支冷箭。
    那箭簇擦过他的左耳,钉进泥地。
    赵宗全惊魂未定,猛地直起身,就见二十来个蒙面人提著短刀,先后从苇丛里涌出。
    其中一人轻功了得,顷刻间欺近,起手就是力劈华山!
    见短刀劈来,赵宗全忙抄起竹耙横在身前。
    刀刃狠狠劈在了竹耙的齿上,崩出的碎竹屑擦过赵宗全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赵宗全吃力接下这一招,右脚不自禁向后半步,却陷进软泥,眼看著明晃晃的刀刃就要再次劈落,嚇得闭目等死!
    说时迟,那时快,一桿乌金长枪忽然从斜刺里扫来,枪桿重重磕在刺客的手腕上,短刀立时落进田水里。
    竟是顾廷燁神兵天降,及时救人!
    只见他枪尖沾了泥土,挽出数朵寒花,一人就逼得二十几名刺客连连后退。
    有刺客想绕到赵宗全身后偷袭,可他反手一招回马枪,那人就直挺挺栽进了泥地里。
    他枪法刁钻,不过顷刻间的功夫,围上来的刺客就被他刺死了七八人,这时赵策英等也带著护卫赶到,保护赵宗全!
    眾人一起动手,很快兗王的破字组死士倒了七七八八。
    “仲怀,留个活口!”赵策英提醒道。
    眼看最后一个刺客要咬毒自尽,顾廷燁扔出枪尾的铁链直接缠住他的脖颈,將他勒晕,上前取出他口中毒囊!
    赵宗全嚇的够呛,在护送下回了家。
    在顾廷燁的酷刑下,那死士承认了是兗王所派,得了个痛快。
    书房!
    赵宗全听著匯报,难以置信道:“我与兗王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我的命啊?”
    赵策英道:“我们刚一接到密詔,就派来了刺客,恐怕是事关立嗣!”
    “立嗣与我何干?我虽为宗室,一无高贵出身,二无根基人脉,拿什么跟兗王爭?他何苦要与我过不去?”赵宗全费解。
    顾廷燁心里门清,却道:“兗王定是將那道安抚勉励的私詔,当作是官家立嗣的詔书!如今在汴京城里,立嗣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兗王已经是草木皆兵,一有风吹草动,他一定会当真的。”
    赵宗全嘆气,苦道:“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要不,我还是到城外的庄子上去躲几天。你们就说,我到城郊石佛寺住了,若再有刺客,也算有个防备。”
    赵策英按住要逃跑的赵宗全,道:“父亲!我们是太祖血脉,天家子孙,怕成这样,岂不让世人耻笑吗?”
    “你知道什么!保命要紧哪!”赵宗全怒道。
    顾廷燁泼冷水道:“大人,既然兗王已经当真!那他是寧可错杀,也不愿意漏杀!他要想杀你,躲无可躲!”说著给赵策英使眼色。
    赵策英会意道:“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
    “我们去汴京,面见官家,告他一状!”顾廷燁接话道。
    “告状?”赵宗全懵了,去自投罗网啊?
    顾廷燁认真道:“既然防无可防,不如以攻为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兵行险招。我们偷偷去汴京,面见官家,將兗王的罪行公诸於天下。到时候即便告不倒他,也能让天下人知道,他的险恶用心。到时候兗王,反而要保您的周全!”
    “这......这能行吗?”赵宗全担忧道。
    顾廷燁心里嘆气,他是真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何会被周寧断定是下任皇帝,实在是太怂了!
    “父亲,我朝自古以来,没有皇嗣杀皇嗣的道理,我们越是退让,就越是任人宰割!只有釜底抽薪,绝了兗王的念头,那才是长久之计啊!”赵策英道。
    “大人如果担心,我们可以扮作商人,一定可以顺利到京!”顾廷燁道。
    “父亲,仲怀是万夫不当之勇,再加上段家那几个能打能杀的兄弟,您何惧之有啊?”赵策英急道。
    赵宗全摇了摇头,道:“我还是先去庄子躲几天,陛下不会永不立嗣。只要太子人选一確定,兗王知道与我无干,自然也就罢手了。”起身嚇跑了!
    赵策英无奈,同顾廷燁商量,表达了自己想趁乱投机,干番事业的想法。
    顾廷燁抱拳道:“君有如此大志,我必誓死相隨!”他现在怀疑周寧说错了,赵宗全根本就是太上皇,他儿子才像能做皇帝的!
    两人狼狈为奸,准备找人假装刺客,继续刺杀赵宗全,嚇到他肯去汴京为止!
    又是两日过去!
    盛家!
    寿安堂!
    辰时,明兰照常陪盛老太太下棋,海朝云也一早来请安侍奉,於一旁安静刺绣。
    “公爹走了好几天了,也不知,他们在宫里吃得住得如何。”海朝云隨口道。
    明兰笑道:“嫂嫂不是担心爹爹,担心的是二哥哥吧?”
    海朝云害羞脸红,盛老太太呵呵乐笑。
    “也不是说他,只不过册封太子本是礼院的事,官人是礼院的人,被叫去赶工不稀奇,可怎么公爹不是礼院的,也给叫走了?”海朝云疑惑道。
    明兰道:“说是官家催的急,又要快又要齐备的,这才借了人手,周家那位也被二哥哥借去了。”
    海朝云知道周寧是官人的好友,不再多问,继续刺绣。
    “太子乃未来国君,仪式岂能草率?先是司天监要择选吉日,报请准许,然后礼院要查阅典籍,制订章程,誊写詔书,再下发到各州郡县,还要派使臣四方祭告诸神,置办各种礼服冠冕,大臣们还要上表庆贺,呵呵,如此反覆周折,更不用说册立大典要祭天祭地,问答礼讚,哎呀,更是烦琐!”盛老太太给孙女和孙媳科普道。
    海朝云担心道:“那公爹和官人要下个月才能回家?”
    盛老太太催促明兰道:“他们不是主事的,不过是做些文书誊写的活儿,想来也差不多了。下,下,快点!”
    海朝云闻言眉梢带喜,和盛长柏一下分开那么久,她还真有些想念。
    明兰落子,笑道:“嫂嫂放心吧,这下你不用心疼二哥哥会累著。”
    “呵呵,明丫头越大越淘气,知道你嫂嫂脸皮薄,还打趣她!”
    明兰得知皇宫大內允许家眷探视,可送些茶食物品,邀海朝云一起去看二哥哥。
    海朝云想起盛长柏的叮嘱,婉拒了,请明兰帮忙送去。
    明兰下完这盘棋,开始忙活,做了一个时辰的鱼,带著鱼汤进宫了!
    “不知道鹏起弟弟喜不喜欢吃鱼,父兄在,他能猜到我是想看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