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中院易家。
    屋內的灯泡散发著昏黄温暖的光。
    易中海端著搪瓷茶缸,猛灌了一大口温水,润了润冒烟的嗓子。
    他把茶缸重重地放在桌上,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易有为。
    “有为,你记住。”易中海神色严肃,语气郑重,“以后在院里,不管是阎埠贵,还是刘海中,或者是贾张氏。只要他们敢占你便宜,敢给你气受,你当场就撅回去!”
    “不用给他们留面子!撅不过,你就直接来找大伯或者你大伯母!”
    “我们保证给他们喷得找不到北!”
    易中海越说越来气,拍了一下桌子:“阎埠贵个老王八蛋,居然还想拿一毛钱让你给他干活。真是倒反天罡!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一大妈端著两碗热汤从灶台走过来,放在桌上,顺手摸了摸易有为的脑袋。
    “就是。”一大妈满脸心疼,“咱们有为的手是拿笔桿子的,是考大学当科学家的。哪能给他们修那些破铜烂铁。以后他们再找你,你理都別理。”
    易有为看著气愤又满眼关切的大伯和大伯母,嘴角忍不住上扬。
    “大伯,大伯母,你们放心吧。”易有为笑著点头,声音清脆,“我不会被三大爷骗的。他那点算计,我都看在眼里。我刚才都没答应他,正准备走呢,你们就回来了。”
    “你们不用为了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划算。”
    听到侄子这番懂事又贴心的话,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一眼,心里的火气彻底烟消云散。
    “好,好,不生气。”易中海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咱们吃饭。吃饱了,有为好看书。”
    一大妈也笑著坐下。
    ............
    保定,何大清家。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发闷。
    傻柱端著粗瓷大碗,筷子在碗里胡乱扒拉著棒子麵粥,眼神时不时往对面瞟。
    何雨水坐在他旁边,低著头,双手捧著碗,一言不发。
    坐在对面的,正是离开四九城多年的何大清。
    他头髮白了不少,脸上的褶子也深了,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但那股子谭家菜传人的精气神还在。
    在何大清旁边,坐著个面容削瘦、眼神透著精明的女人,正是白寡妇。
    她冷著脸,只顾著自己喝粥,筷子一下都没往桌上的那盘炒白菜里伸,心里老大不痛快。
    平白无故来了两张嘴,还得添两副碗筷,换谁谁乐意?
    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时候不能发作,只是那眼神时不时在傻柱和何雨水身上剜上一刀。
    “柱子,雨水。”何大清放下碗,看著眼前一双儿女,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怀念,也有一丝不知如何开口的尷尬。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份沉寂。
    “爸。”傻柱闷声喊了一句,这声爸,他憋了好几年,喊出来的时候嗓子眼都觉得发紧。
    何雨水眼圈一红,也跟著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委屈。
    何大清嘆了口气,搓了搓脸,强扯出一个笑:“你们这大老远跑来,肯定不是光为了看我这老头子。说吧,到底啥事?”
    傻柱放下碗,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像是在向父亲证明自己:“我要结婚了。跟城里姑娘,叫於莉。人水灵,也懂事,家里条件也不错。”
    “啪!”
    何大清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碗筷直响,脸上瞬间乐开了花,原本的尷尬一扫而空。“好小子!有出息!比你老子强!”
    他转头看向白寡妇,声音洪亮,带著炫耀的意味:“听见没?我老何家要添丁进口了!”
    白寡妇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那是喜事啊,恭喜柱子了。”
    何大清没理会她的敷衍,转过头,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明天!明天我就去厂里请假!儿子结婚,我这个当老子的必须回去坐主桌!”
    傻柱嘿嘿笑了两声,心里那块石头算落了地。
    他这趟来,最怕的就是何大清不回去。
    何大清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透过烟雾,他看著一双儿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沉了下来:“这些年……你们兄妹俩,在院里过得咋样?没少受人欺负吧?易中海那老东西,照应你们没有?”
    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
    他看了何雨水一眼,咬了咬牙,把这些年的事儿,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从自己怎么拉扯妹妹,到何雨水怎么饿肚子,再到易中海怎么截留了寄回去的钱和信,整整瞒了几年,一桩桩一件件,全抖落了出来。
    当听到易中海截留了自己寄回去的钱和信时,何大清手里的菸头猛地一抖,直接掉在了大腿上。
    他顾不上烫,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后的长条凳。
    “哐当”一声巨响,嚇得白寡妇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
    “易中海!你个老绝户!”何大清双眼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破口大骂,“老子当年怎么交代他的!他居然敢贪我儿女的活命钱!他这是要绝我老何家的后啊!”
    何大清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去厨房找菜刀:“老子明天回去,非劈了这个老王八蛋不可!我当他是兄弟,他拿我当棒槌!”
    “爸!你先別急!”何雨水赶紧站起身,一把拉住何大清的胳膊,“你听我哥把话说完!”
    何大清喘著粗气,眼睛瞪得像铜铃:“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事儿没完!敢动我何大清的种,我让他易中海吃不了兜著走!”
    傻柱赶紧上前,把易中海在院里当眾下跪道歉,把钱一分不少全退回来。
    何大清愣住了,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太了解易中海了,那个把面子和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老东西,居然能当著全院人的面下跪认错?
    “他吃错药了?”何大清皱著眉头,满脸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