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几百號新生连呼吸都停了。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著场地中央那个还保持著单手前推姿势的大一新生。
    那可是常年待在野战部队的教官。
    开训第一天就罚人做五十个伏地挺身的狠角色。
    现在,竟然被一个刚进校的新生一套连招逼退了?
    两秒钟后,经管学院方阵率先炸锅。
    左进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扯住修一汀的衣领用力摇晃,嗓门直接破音:“修少!你看到没!野哥把教官掀了!”
    修一汀张著嘴,忘了反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又看了看站在场地中央的陈野。
    心里暗自吐槽:这小子以前难道是少林寺出来的武僧?幸好这几天没再找他茬,不然这过肩摔能把自己的骨头架子给拆了。
    罗烈推眼镜的手微微发颤。
    他深知格斗这种东西,没有长年累月的实战餵招,根本练不出刚才那种不带半点多余动作的肌肉记忆。
    旁边几个女生方阵爆发出极其热烈的尖叫声。
    场地中央,赵铁军站直身体。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喧闹,伸手摸了摸锁骨下方泛红的指印。
    隨后,他抬头看向对面的陈野。
    陈野收回手,双腿併拢,站出一个极其標准的军姿。
    呼吸平稳,没有半点气喘。
    没有预想中的恼羞成怒。
    赵铁军突然咧开嘴,发出一阵粗獷的大笑。
    “好小子!够乾脆!”赵铁军大步走上前,抬起右手,重重地在陈野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这招扫堂腿接锁喉,没有实战经验根本用不出来,你小子是个天生的兵苗子!”
    “教官承让,瞎练的。”陈野语气平淡,没有居功。
    “別谦虚!”赵铁军转过身,面向全连新生,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半个操场。
    “看到了没?这就叫军体拳的变招!从今天起,陈野担任咱们连的副指导!军训拉练期间,他的口令等同於我的口令!”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不远处,操场外围的香樟树下。
    沈竹青戴著工作牌,带著两名学生会干事正在巡视后勤供应点。
    她停下脚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被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陈野身上。
    阳光打在陈野宽阔的肩膀上,他依然是那副双手自然下垂、不悲不喜的冷淡模样。
    甚至面对教官的提拔,也只点了下头。
    沈竹青捏紧了手里的考勤表。
    开学以来,她这个江大公认的高岭之花,在陈野这里接连碰壁。
    送水被拒,邀请辩论旁听也被轻描淡写地用“洗澡补觉”四个字打发。
    她原以为陈野只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但现在她看明白了。
    这个男生骨子里有一种对所有校园规则和荣誉极度漠视的从容。
    他不缺钱,不缺关注,甚至连那身让人惊艷的格斗术,也只是被逼到台前才显露冰山一角。
    普通的女追男套路,或者利用学生会的光环去示好,对他根本无效。
    沈竹青眼底的探究欲彻底发生了质变,转化成了一股极其强烈的胜负欲。
    她把手里的考勤表递给旁边的干事。
    “副主席,不巡视了吗?”干事问。
    “不看了,下周学院有个关於『旧改新』企业的沙龙,你去帮我把陈野的名字加进旁听名单里,直接走院系审批流程,发正式通知给他辅导员。”沈竹青转身离开。
    请客吃饭没用。
    那就直接用正规渠道,把他拉进真正的专业局里。
    她倒要看看,面对千丝万缕的商业逻辑和真刀真枪的辩论,这个男孩还能不能保持这种绝对的鬆弛。
    同一时间。
    南区操场对面的行政楼五层,广播站。
    寧姚坐在落地窗前的长桌边。
    阳光穿透玻璃,照在她那件素净的白衬衫上。
    桌面上铺著几张带著横线的信笺纸,上面写满了清秀雋永的钢笔字。
    那是今天傍晚要播报的军训快讯。
    楼下操场传来的欢呼声极具穿透力,连装著双层隔音玻璃的广播站都能听见动静。
    寧姚停下手里的钢笔。
    她偏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
    居高临下,操场上的方阵像一块块绿色的豆腐块。
    她精准地找到了经管学院的位置,也看到了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挺拔背影。
    她的视线停留了大约三秒钟。
    寧姚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
    她拿起钢笔,在信笺纸的最边缘空白处,隨意地勾勒了几笔。
    不是字,而是几个简单的线条和圆圈。
    如果有个懂篮球战术的人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
    那是一个极简的“v字交叉掩护”加上“底角三分绝杀”的战术战术跑位图。
    正是陈野周末在篮球馆破局的最后一攻。
    ……
    时间推进。
    军训倒数第二天,夜里十一点半。
    402宿舍熄了灯。
    经歷了白天最后一次高强度的野外拉练,左进已经躺在下铺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嚕。
    修一汀翻了个身,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外联部拉赞助的事。
    罗烈带著降噪耳机,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陈野平躺在上铺。
    手机屏幕的萤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大拇指滑动,切入了证券交易软体的深层盘口界面。
    星海鋰能,在经过前世记忆中那场重大的技术突破公告后,已经迎来了连续第十二个涨停板。
    帐户总资產已经逼近一千三百万。
    这笔足以在普通人眼里视为一生终点的巨款,此刻在陈野眼中,只是接下来撬动更大资本盘口的筹码。
    他没有看那个红色的浮盈数字,而是死死盯著盘口的委託明细。
    买一的位置上,原本掛著高达一百五十万手的巨额封单。
    这是向市场展示强烈做多意愿的招牌。
    就在十二点差五分的时候,封单数字突然跳动了一下。
    一百五十万手,变成了一百三十万手。
    过了两秒,又迅速补上了十万手散单。
    这一极其隱秘的变动,在庞大的交易数据中如同沧海一粟,极难被察觉。
    但拥有大师级金融嗅觉的陈野,瞬间捕捉到了这股危险的信號。
    “拆单撤退。”陈野在心里给出了判断。
    主力资金在玩障眼法。
    利用深夜散户不盯盘的时间差,悄悄撤下自己掛在前面的大单,然后再用小单补在队尾维持表面繁荣。
    实际上,他们的真金白银已经在准备撤离。
    明天早盘开盘,绝对会有天量的拋单砸下来,直接將那些还做著连板梦的跟风盘全部埋在山顶。
    鱼吃中段,落袋为安。
    陈野退出交易软体。
    他点开微信,直接给辅导员张磊发了一条信息:“导员,明天军训匯演排练,我家里有点急事,请假半天,中午前回校。”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来一条简讯提示。
    发件人:江城奥迪进口车中心,高明。
    “陈先生,深夜打扰,您订购的那台水泥灰顶配rs6,已经连夜完成清关到港。
    加急板车刚把车卸在咱们店的地下车库。
    选装的干碳纤维內饰和碳陶剎车全部確认无误。
    您看明天什么时候方便来提车?我们安排了最高规格的交车仪式。”
    陈野看著这条简讯。
    近一千三百万的股市资金清仓出局,落地超两百多万的最强旅行车连夜到港。
    明天的日程安排得很满。
    不仅要完成资本市场的无伤离场,还要拿回那辆真正符合他身份的现实“战袍”。
    周六晚上的那个资本高端局,没有一台镇得住场子的座驾,光靠几句口舌,可压不住周行简底下那帮眼高於顶的合伙人。
    “明天早上九点,不用仪式,准备好车钥匙和临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