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伞不重要,但对於当时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陈野来说。
    在那个阶段,寧姚是唯一一个关心过他的人。
    陈野拧紧矿泉水瓶盖。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无脑的暗恋。
    落魄时的雪中送炭,最重。
    这辈子卡里有八百万现金,他决定找个机会,把这个人情还了。
    不谈感情,只论恩义。
    “嗶——”
    尖锐的哨声划破操场。
    “全体都有!三十秒內集合完毕!”教官赵铁军黑著脸大吼。
    修一汀哀嚎出声,双手撑著草地,艰难爬起。
    他拍打著裤腿上的草屑,嘴里嘟囔著抱怨:“这日子没法过了,我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罪。”
    罗烈紧咬后槽牙,强忍著大腿肌肉的酸痛,动作僵硬地站直身体。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极力保持风度。
    陈野单手撑地,腰部发力,利落起身。
    他呼吸平稳,连一滴汗都没出,大步走入方阵。
    队伍重新站列整齐。
    “练习正步走!端腿悬空五分钟!”赵铁军下达口令,“抬起右腿!脚尖下压!”
    方阵里传出大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烈日暴晒下,几百號人抬起一条腿。
    不到一分钟,叫苦声四起。
    “腿绷直!谁晃一下加一分钟!”赵铁军大声训斥。
    修一汀单腿站立,浑身发抖。
    汗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辣得他不停眨眼。
    他脚上那双aj鞋底偏软,根本吃不住单腿站立的重压,脚后跟传来阵阵刺痛。
    罗烈额头青筋暴起。
    他死死维持著身体的平衡,双手紧贴裤缝。
    他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自尊心极强,决不允许自己在这种场合丟脸。
    赵铁军背著手在队伍里巡视。
    走到第三排,停下脚步。
    陈野单腿稳稳扎在地上。
    初级强化液改造过的核心力量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目光平视前方,军姿极度標准,全身没有多余的晃动。
    赵铁军抬起手,在陈野肩膀上用力按了两下。
    陈野纹丝不动。
    赵铁军面露讚赏。
    他收回手,直接一指陈野。
    “你,出列!到队伍最前面做示范標兵!”
    陈野跨出队列,走到方阵正前方。
    “踢腿!”赵铁军下令。
    陈野抬腿,定住。
    动作乾脆,力道十足。
    旁边经管院女生方阵正在休息。
    不少人的目光频频往这边看。
    陈野经过改造的体魄將普通的迷彩服撑出了极好的线条。
    他在一群东倒西歪的新生中,展现出的绝对从容,极其惹眼。
    苏晓晓手里还捏著那张大白兔奶糖的糖纸。
    她脸颊发红,直勾勾盯著陈野的侧脸。
    “真帅啊,而且一点都不油腻。”短髮女生凑在苏晓晓耳边低声说话。
    队伍里,修一汀酸得直咬牙。
    他大腿肌肉抽搐,实在扛不住,直接歪倒在塑胶跑道上。
    罗烈盯著陈野挺直的背影。
    他心底暗自琢磨:这人的身体素质和定力,绝不是普通家庭能练出来的。他到底是什么背景?
    中午十一点半,解散哨响。
    修一汀一瘸一拐搭著左进的肩膀,嘴里不停抱怨。
    “这军训要命了,本少爷的腿都要废了。”
    四人前往南区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油烟味。
    修一汀看著不锈钢餐盘上的油污,极度嫌弃,死活不肯排队打饭。
    “老左,你去小卖部给我买两桶泡麵。”修一汀挥了挥手。
    罗烈掏出自带的消毒湿巾,把餐具来回擦拭了三遍,最后只打了一份清水煮白菜。
    陈野大步走到窗口。
    他拿过餐盘,打了两份红烧肉和一大份米饭。
    他在长桌边坐下,大口乾饭。
    红烧肉的油脂混合著米饭,他吃得极香。
    吃饭间隙,陈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辅导员张磊发来的消息,询问班级人数核对情况。
    陈野隨手掏出手机,单手解锁,快速回復。
    修一汀正抱怨食堂的空调不製冷,余光瞥见陈野手里的设备,声音戛然而止。
    最新款iphone顶配版。
    这手机昨天刚开发布会,江城线下门店根本没现货。
    圈子里的富二代群里,黄牛加价一万都抢不到首发机子。
    修一汀看了看自己手腕上三万多块钱的浪琴表,又看看陈野毫无波澜的脸。
    他內心受到极大的衝击。
    昨天他还嘲笑陈野衣服没logo。
    今天对方隨手拿出的手机,直接把他引以为傲的消费实力碾压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默默收回视线,低头扒了一口乾瘪的米饭。
    左进也凑了过来,盯著陈野的手机看直了眼。
    “野哥,你这手机昨天刚发售吧?牛啊,这都能拿到现货。”
    陈野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平淡:“托朋友顺手买的。”
    晚上八点,402宿舍。
    一天的高强度训练结束。
    修一汀坐在椅子上,脱下那双红黑aj。
    他倒吸一口凉气。
    脚后跟磨出两个巨大的血泡,已经破了皮,鲜血渗在白色的袜子上。
    “疼死我了!这破鞋!”修一汀在寢室里叫唤。
    罗烈背对著眾人,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他挽起裤腿,偷偷拿出一管几千块的高级修復凝胶。
    他挤出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红肿的脚踝处。
    动作极轻,生怕別人发现他其实也撑不住了。
    左进在抽屉里翻箱倒柜。
    “修少你忍忍,我找找有没有创可贴。”左进满头大汗,翻出一堆杂物。
    陈野拉开黑色的双肩包拉链。
    他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纸盒,隨手扔在修一汀的桌子上。
    纸盒在桌面上滑行,停在修一汀手边。
    “用这个。”陈野靠在椅背上。
    修一汀拿起纸盒看了一眼,全是英文。
    “医用级水胶体敷料。”陈野补充,“比创可贴防磨防水,贴上明天继续穿你的aj,感觉不到疼。”
    修一汀半信半疑。
    他撕开包装,拿出一片贴在脚后跟上。
    清凉感覆盖了伤口,痛觉大减。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满脸不可思议。
    “我靠,这玩意儿绝了!”修一汀转头看向陈野,“你连这个都备著?”
    “提前查过军训强度,隨手买的。”陈野回答。
    修一汀踩了踩地板,来回走了两步。
    脚后跟的刺痛感真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刷著手机的陈野。
    昨天嘲笑人家衣服没標,今天人家掏出加价都买不到的顶配新机;早上笑人家穿得土,结果人家军姿站成了標兵,自己磨出一脚血泡;现在,自己还得靠人家隨手扔出来的高级货续命。
    修一汀抓了抓头髮,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谢了啊,野哥,以后在学校,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