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燁合上了创世主笔记本。
    这本看似平平无奇的笔记本里,已经记录了后白堊纪长达数千万年的智龙演化史。
    从最初茹毛饮血、脑容量仅有百余毫升的伤齿龙,到如今分布在世界三大洲、构建起复杂社会与原始信仰的智龙部落。
    每一个字,都承载著智龙一族在绝境中挣扎、蜕变的史诗。
    最后,楚燁心念一动,利用第4级精神力形成了一道屏障,將笔记本包裹在內。
    在这层精神力屏障的保护下,外人不论是用肉眼还是用仪器,都看不见笔记本里的文字。
    这是属於他一个人的创世秘密。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华国燕京,智龙特研局第一研究处。
    张泰清教授已经组织起了一批国內不同领域的专家学者,召开了第一次线上加密学术研討会。
    到场的专家有赵济南,男,天体物理学家,华科院院士。年逾六旬,脾气火爆,曾主持过多项国家级深空探测计划。
    韩烁,男,量子物理学家。年仅32岁,便在量子纠缠与高能粒子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是近年来归国的青年天才,性格冷静,思维縝密。
    林清羽,女,认知心理学与文明社会学家。长期致力於人类群体行为与宏观社会演化学研究,对地外生命社会政治架构的推演也有一定造诣。
    周显,男,构造地质学家。专门研究地球板块漂移与地壳深部构造,正是他协助中外联合考古队锁定了北美后白堊纪地层所在,才有了后续一系列惊人的考古发现。
    “各位同僚,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切入正题。今天的核心议题是智龙文明留在月球、火星、金星以及小行星带遗蹟上的那个『五指手掌』图案。”
    张泰清很快將一张张从月球背面、火星、金星上拍摄到的智龙文明遗蹟照片投射到共享屏幕上。
    照片在眾人面前逐一放大。
    无论是月球那座浑然天成的黑色尖塔基座,还是火星地底半掩埋的巨型环状合金构件,其表面都清晰地篆刻著一个金色的五指手掌印记。
    “这个『五指手掌』图案,在北美后白堊纪地层发掘出的早期智龙壁画中频繁出现。现在,它又以工业甚至超工业的製造工艺,出现在了智龙文明的星际造物上。”
    “我们今天需要弄清楚的是,这个图案在智龙文明的科学语境或者文化语境中,究竟代表著什么意思?”
    构造地质学家周显率先发言:“从地质学和建筑学角度看,大型建筑的基准標识通常是度量衡的体现。智龙一族明明是三指、双手共六指的生物,为什么会留下一个对称的『五指手掌』?这是否是某种高精度的几何坐標原点?”
    “我同意周教授的看法。”量子物理学家韩烁推了推眼镜,“在量子物理与高维几何中,五指的结构可以完美拆解为五个相互正交的单位向量。这会不会是智龙文明用来进行空间跳跃、或者维度展开的某种物理常数符號?比如,高维空间中的对称群结构。”
    天体物理学家赵济南也开口道:“从天体物理的角度看,星际航行需要恆星参考系。五指的指尖指向,有没有可能对应著太阳系周边五个特定恆星源的相对坐標?这是一种宇宙通用的星图!”
    各领域的专家们各抒己见,从天体物理到微观量子,从拓扑几何到空间向量,各种高深的物理公式和学术名词在会议室里飞舞,但谁也无法说服谁。
    “各位的推导都很精彩,逻辑上也都无懈可击。”
    张泰清静静地听著专家们的爭论,直到声音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
    “但是,我认为,我们或许作为人类,把问题复杂化了。我们在用人类的现代科学思维,去硬套一个恐龙文明的符號。各位忽略了文明最基础的一个属性——歷史连续性。”
    “歷史连续性?”林清羽眼睛一亮,作为社会学家,这可是她所擅长的研究领域。
    张泰清继续解释道:“根据化石解剖学和遗传学证据,智龙是一种典型的三指恐龙,它们的生理结构决定了它们的数理底层逻辑是六进位。那么,在智龙的生理认知和常识中,『三指』才是正常的,而『五指』是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畸形生理结构。”
    “但是,根据我们在北美后白堊纪地层发掘出的智龙壁画,在智龙处於部落时代之时,它们就已经开始在岩壁上刻画这种『五指手掌』,將其作为了原始的图腾信仰来祭拜。”
    “所以我认为,这些標记在智龙文明星际造物之上的五指手掌图案,依旧代表著智龙们的原始图腾信仰。”
    听到这里,脾气火爆的赵济南忍不住提出质疑:“张老,信仰確实伴隨著文明的萌芽,但一个已经跨入星际时代的高等级文明,怎么可能还会保留著如此原始的图腾信仰?这不符合文明发展的基本规律。正常来说,科学越发达,神学的影响力就应该越弱化。智龙们怎么会把几千万年前的原始图腾,刻在先进的星际造物上?”
    “科学与神学在文明的演化史中,真的绝对是对立的吗?”
    张泰清反问道:
    “即使是在我们人类的歷史中,科学也並非突兀地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现代科学的诸多萌芽,恰恰孕育在神学的泥潭之中。无数伟大的科学家,在探寻宇宙真理的同时,也抱有极其虔诚的宗教信仰。他们研究物理,是为了证明『上帝的杰作』。”
    张泰清隨后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设想:
    “假如有一种可能,智龙一族的科学萌芽,其本身就是由神学所引导的呢?”
    “如果这种『五指手掌信仰』在它们的歷史长河中,从未发生过断代,而是伴隨它们走过了早期的部落时代、城邦时代、帝国时代,甚至度过了工业时代、资讯时代,最终迈入星际时代呢?”
    “对於一个在数千万年歷史里,始终將『五指手掌』作为至高无上图腾信仰的种族来说,无论科技发展到什么样不可思议的高度,它们依然会將这个印记篆刻在自己的造物上。因为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符號,更是它们整个文明的灵魂所在。”
    张泰清的分析逻辑严密,环环相扣,將考古发现、地外遗蹟与社会学推演结合得如此自然,完美解释了高科技造物上出现原始图腾的矛盾现象。
    与会的专家学者们不由得连连点头,觉得这个推论十分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