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丰年家吃过午饭,方瀚阳带著姜曼卿离开了。
    他们似乎也没聊多么大的事,只是表达了一个態度。
    在我回到龙城之前,四方集团的未来似乎就安排好了。
    站在院子里,我嘴里叼著一支烟,心里约莫有两三个疑问。
    赵丰嬋走过来,夺走我手里的打火机,帮我点菸:“你和武笛都喝了不少酒,如果你们要出去逛,我帮你们开车。”
    “行呢。”
    我能看懂赵丰嬋的內心世界。
    过去那些年,她拥有的物质生活和內心渴望有著巨大差距。
    一直到现在,开一辆不错的车在路上兜风,对她来说都是很开心的事。
    坐到了我从潘金凤家开过来的沃尔沃车里,赵丰嬋摸上了方向盘,嘴角就飞过一抹愜意的微笑。
    后座上,几乎醉酒的武笛晕乎乎的,靠在我的肩上,悠然道:“方瀚阳的老婆姜曼卿以前在娱乐圈挺红的,忽然就退出了。这娘们真能喝,差点就把我给放倒了。”
    “酒量那是天生的,后天练酒量很伤身体。”
    对武笛说话的时候,我心里闪现出了多个细节。
    难以相信,方瀚阳混到今天的地步,姜曼卿对他还是很真心。
    当初选择嫁给方瀚阳,肯定有金钱因素,而现在,姜曼卿彻底融入了方瀚阳的世界,把自己的前途寄托在了这个看似没什么大本事的男人身上。
    当我心里对姜曼卿有了准確评价,武笛也隨之说:“彬哥,你信吗,姜曼卿其实是一个好女人。”
    “这有什么不信的,这种可以一起享福,可以一起扛事,甚至可以一起去流浪的女人,很少见。”
    “方瀚阳的老婆姜曼卿算一个,人在莞城给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的林小薇,也算一个。”武笛说著。
    开车的赵丰嬋很沉默。
    因为她没有善待自己的家庭,没有善待自己的老公,她不是我和武笛谈论的这种极品女人。
    看过柳巷和钟楼街,然后去逛了贵都百货和华宇购物中心,我给赵丰嬋和武笛消费了十多万,买了衣服內衣化妆品。
    可是得到一些奢侈品后,赵丰嬋也没见多开心。
    就在今天,她心里想到的一定是前夫王宇。
    晚饭在清和元吃了头脑,走出来夜幕降临,龙城的灯火比我上次回来时更璀璨。
    赵丰嬋开车在路上,问道:“陆彬,现在就回去,还是去汾河公园逛逛?”
    “去汾河公园。”
    一路上,我给武笛介绍龙城的风土人情。
    武笛关注点却不是龙城的风景和风俗,居然对开车的赵丰嬋喊话:“嬋姐,你开车天赋不一般,刚才你预判到右侧车道现代车要变道,一声喇叭嚇得那辆车回归原位。”
    “武笛,处理突发事件,你肯定比我更有天赋,所以陆彬回龙城办事都愿意带著你。可我打小就很有运动天赋,所以后来成了大学体育老师。”
    赵丰嬋笑著说话,言语里却弥散著伤感。
    在汾河公园散步,看到人造沙滩上有围在一起玩扑克的年轻人。喜欢打双升级的男孩和女孩,应该是某些大学的在校生。
    看到赵丰嬋流泪了,我说:“以前,你和王宇来过汾河公园吗?”
    “怎么会没来过,经常来!王宇比我都穷,一起游玩都是我花钱。”赵丰嬋看似抱怨,言语里却都是温暖。
    “如果你有復婚的想法,我可以帮你找王宇谈谈。”
    看到赵丰嬋在犹豫,我继续说,“如果你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我回龙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赵丰嬋怔住了,好奇道:“如果去五台山尼姑庵看过你的母亲,如果她还俗了,住在潘金凤家,等春节你都不打算回来看看她?”
    “就算我的母亲还俗了,07年春节我也不一定回来。我在莞城要面对的人和事,比在老家龙城更多。”
    我比较看好眼下的时机,因为赵丰嬋刚好心態到位。
    可她居然说:“你不用找王宇谈,我也不会找她谈,我和王宇永远回不去了。只是可怜了孩子,以后註定是妈妈一个家,爸爸一个家。”
    “行呢,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这时候,我想到了自己和林小薇的孩子郭望福。
    当赵丰嬋面朝一片水域发呆时,武笛竟然问道:“嬋姐,你不希望自己的老公是刑警,所以你拒绝跟王宇復婚?”
    赵丰嬋的身体轻轻颤抖,缓慢扭头看著武笛,嘴角微笑:“你想多了,话说你的老家巴蜀,都有什么好玩的和好吃的?”
    “好玩的地方很多,至於好吃的,我不说,你也知道呀,巴蜀美食早就走向全国了。”
    从武笛的脸色去看,她似乎后悔刚才问了那么一个问题。
    离开汾河公园,回到小店区北张村,已是夜里十一点多。
    我冲了澡,躺床上给莞城几个人回电话,回简讯。
    林小薇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祝福我的人真多。
    孩子姓郭,可莞城江湖似乎就认定了,我才是孩子的爹。
    新大豪白少流居然说,阿彬,你的孩子不姓陆,你维护的道义过头了?
    莞城江湖的反应超出了我的预期,就好像直接让孩子跟我姓陆也不会给我树敌,最多就是已经去世的郭保顺被坑惨了。
    可是在心思飘摇之后,我还是坚定自己最初的决定。
    听到敲门声,我下床打开了房门。
    赵丰年穿著便装走进来,低沉道:“聊一忽儿。”
    坐在床边椅子上,我说:“年哥,你想跟我聊四方集团?”
    “是呢,等明天就要去潘金凤家里谈这个,我提前给你通气。
    年哥我不显山不露水这么些年了,以后要抖起来了。
    等黑金集团收购四方集团后,我会出任四方集团董事长。”
    “年哥的意思是,以后,你的股份只是来自四方集团?”
    “对,潘金凤旗下黑金矿业集团不会有我的股份,我从四方集团拿25%的股份,赵丰嬋拿5%,郑嘉树拿10%,黑金矿业持股51%,剩余的给別人。”
    “这样很稳妥。”
    虽然赵丰年没有提到我的名字,但我不失望。
    赵丰年安静下来,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约莫三分钟后,他才说:“陆彬,你的股份在黑金矿业集团,潘金凤会让你投资一点钱,然后给你20%的股份。”
    如果没有我的股份,我不会失望,可有我的股份,我也不会推脱,说道:“20%太多了,凤姐愿意给我10%,那都是大方过头了。”
    “陆彬,你低估了自己对潘金凤的付出,我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你,潘金凤和旗下產业是没有將来的。
    你给潘金凤投资的是顶级的人脉,如果没有你,潘金凤不会和虞美人结交,如果没有虞美人,黑金矿业干不过大鼎矿业。”赵丰年说著。
    我回忆过去,舒缓道:“从已经发生的事,还有眼下局面来看,確实是年哥说的这样。
    可我觉得,就算我一直都不认识虞美人,有朝一日潘金凤也能搭上虞美人的关係。在我旗下產业寻找出路的时候,潘金凤能量巨大。”
    赵丰年轻轻摇头,继续强调我的重要性,说道:“如果中间没有你,虞美人大概率不会发力帮潘金凤。
    陆彬,你应该想到,眼下在魔都生活的虞美人,她每天都会惦记你,渴望见到你,渴望浪漫,甚至渴望跟你有一段婚姻。”
    听到这里,我坐不住了。
    起身瞬间,身体都在哆嗦。
    嘴里几乎在尖叫:“不可能!”